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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上的时候,在镜子前面照了一下。衣服大了,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
闻晚盯着这一页,看了很久。
褚南亭在旁边坐着,一直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闻晚把屏幕暗了一下。
“褚律师。”
“嗯。”
“沈予宁说她要见他。”
褚南亭合上笔记本。“乔森的申请已经交了,要由办案机关决定会面的方式和时间。”
“周队那边呢?”
“初步讯问今天做完。如果明天程序允许,可以安排。”
闻晚把屏幕重新点亮,回到第四十七页。
她看着那行字:她穿上的时候,在镜子前面照了一下。
她想起沈予宁在车里说的话:我穿那件衣服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是谁付的钱。
那件外套比她当时穿的大两档,兜里的纸条隐去了真正的付款人。
衣服送过去以后,监视仍没有停止,直到她十五岁。
闻晚把第四十七页截图保存,站起来。
“我去跟周队确认明天的安排。”
褚南亭点了一下头。
闻晚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褚律师。”
“嗯?”
“他记了一百一十三页,从头到尾。代收、冒名、租房、寄护照、看孩子,全都记了。”她的声音很轻,“一个人替别人干了二十年的脏活,居然每一笔都记着,日期、金额、一件不落。”
褚南亭抬起头,看着她。
“他也在给自己留退路。”闻晚说,“事情一旦被查出来,哪一笔是谁授意、经过谁的手,他都能拿出记录。只是记下来,并没有让他少做一件。”
褚南亭没有接话。
“他明白这些事不对,却还是做了那么多年。”闻晚说,“每做一件,再记一笔。”
她推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暖洋洋的。
闻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给沈予宁发了消息。
账册已清点,一百一十三页。第一页是一九九九年去医院望风的记录,第四十七页是二〇一二年的冬衣,原始单据另附。
沈予宁的回复过了一分钟才来。
他写了什么。
闻晚把截图发过去。
那头很久没有回。
闻晚等着。走廊另一头有人端着一摞文件夹经过,脚步声咚咚的。
沈予宁的消息终于来了。
她穿上的时候在镜子前面照了一下。
这句话后面没有别的了。就这一行。
闻晚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
明天见他。什么时间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