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不分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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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第五版,他忽然想起裘老头那句“别绕”,才明白毛病出在哪——前四版都是写给“制度”看的,不是写给那个蹲在桥洞举着手机的人看的。

第五版他只改了一个方向:每句话,都当成是说给凌晨三点那个人听的。

“照样响”三个字,就是这么来的。

他写完,把布偶翻到背面,那块空着的格,今天还是没填。

他想着阿荡,想着那个真丧母的姑娘,想着曾祖当年在当铺里听过的无数谎与真——真和假,从来不是两件事,是一件事的两面,你砸一面,另一面也碎。

窗外的雨又密了些,潮味漫进来,混着被角的太阳味。

他忽然觉得,演位不是宽容,是给真留的退路——你演,我接,接够了,你里头那个人就肯出来。

知遥在旁边听着,没再驳。她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皱了下眉,把杯子放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那演位底下那行小字,谁写?”

砚砚说:“我写。写轻点,像在声旁边留张纸条,不是判书。”

知遥点点头,起身去把首页那句“先接”又描了一遍,描完退两步看,像在给这间屋子钉最后一颗钉子。

两人都没再提“筛真”的事——那扇门,算是关上了。

夜里砚砚又去演位看了眼。

演位刚开张,冷清。除了阿荡的模板声,只多了两条新的:一条编得潦草,一条编得用力过猛。

砚砚一条条听完,没标,没删。他在演位公告底下补了一句手写体:“这里不查证件。你带来的是壳还是人,放下了才知道。”

阿荡最新一段还在模板里,编的还是那套桥洞。可砚砚注意到,这段的结尾比从前短了——像编到一半,自己先没了兴致。

他忽然懂知遥的怕——池子就那么大,演的占着,真的挤不进。

可他更怕另一件:一旦开始筛,筛的人握了权,真声反而不敢来了。

两害之间,他选了容。容不一定对,可筛一定错。

他把这个念头,也写进手册,挨着“演”字那圈空。

写完他想:演位开了,头一个住客就是阿荡。这个人要么在里头烂掉,要么从里头爬出来。

他赌后者。可赌注,得有人天天去押。

第二天一早,静室来了个新义工报到——老周从前带过的年轻人,声软软的。

她叫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