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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阿荡的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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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荡被放进演位,头一个月还在演。

他换着名字发“我输了比赛不敢回家”“我暗恋的人走了”,模板越磨越精致,像流水线上出来的愁。

接住的人却越来越少——大家都认得“又是那个调”,像听熟了的导购台词,左耳进右耳出。

演位底下那行小字“若演,愿演的人被认真接一次后,自己松手”,阿荡看见了,却当没看见,继续发。

砚砚没删。

他让新来的义工小满,每天去演位给阿荡留一句:“今天这段,哪句是真的?”

小满不是沈知遥,是新一辈的姑娘,声软,却韧。

她不问别的,就这一句,天天挂,像在阿荡门口放一双拖鞋,你回不回来都得看见。

砚砚问过她,怎么想到只问这一句。

小满说:“我弟走那年,人人都劝我想开点,那些话像隔着玻璃递东西,接不着。只有一个同学问我——你现在最想说哪句?我一下就哭了。”

她顿了顿:“问句比劝句近。劝是站在岸上,问是伸手下水。”

砚砚记住了这个说法。伸手下水。

头几天阿荡不理。后来偶尔回个“都真”,小满也不拆穿,只说“好,明天再来问”。

第十几天,阿荡烦了,回了句冲的:“你烦不烦?我就是编的,行了吧?”

小满回:“行。那明天这句,哪句是真的?”

阿荡没再回。可那天夜里,他在那句“你烦不烦”底下停留了四十分钟——后台记录得清清楚楚。

一个编了三年的人,头一回被自己的冲话钉住了。

阿荡不答。演了四十多天。

砚砚远远看着,没催。他记得曾祖说的“留位不催”——你挂着位,人不来,那是人的事;你撤了位,人就更不来了。他信这个。

他翻过阿荡的演位记录:四十多天,模板换了七版。可每次小满问“哪句是真的”,他停的时间都比发的时候长一点——像那句问,在他心里抠了个缝。

第四十三天,阿荡发了一段没模板的声。

砚砚后来知道,那段是凌晨三点录的。

阿荡蹲在桥洞最里头,背靠着湿冷的桥墩,手机屏幕的光把他下巴照得发青。

桥洞外头下着毛毛雨,细得像雾,落进河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把手机举到嘴边,举了很久。屏幕暗了又按亮,按亮了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