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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砚跟知遥那架,是第二天中午吵的。
静室没人的时候,两人就着一壶凉掉的茶。
知遥把杯子墩在桌上,瓷碰木,闷响:“演的人占着位,真的人排不上。池子就那么大,你不分,真声被假声淹了,到时候谁还来?”
“你分了,真声不敢来。”砚砚没抬头,手指在杯沿转,“那一卷误位我们试过——给错留位,人反而敢动。演跟误一样,你容它,它才敢露底下的真。”
“演底下未必有真。”知遥的声硬了,“阿荡那个,编的比真的多。你容他,他演得更欢。”
砚砚停了转杯的手。
他想起阿荡那句“编的更好接”,心里那根刺又疼了一下。
可他还是摇了头:“那也容。因为一旦你开始,筛的人就握了权。当年记忆银行怎么把人辨空的,你忘了?我们刚把赶走,不能自己再请回来。”
“我没忘。”知遥的声音低下去,“我是怕另一头——真丧母的那姑娘排在阿荡后头,等了三天没人接。她也是人。你的,容了阿荡,谁来容她?”
这句话把砚砚问住了。
屋里静了会儿。替床的白被让午后的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太阳味淡淡地漫过来。
知遥盯着那床被,忽然想起小时候晒被,被角拍在绳上啪啪响,那是真晒过的味,糊不了。
眼前这排被,倒有一半是演位挂的“假晒”——声里说自己晒被,可人根本没动。
“我不是要赢你。”她缓了口气,“我是要你想清楚,容的成本,谁来付。”
“我来付。”砚砚说,“我盯着。真声被淹了,我一条条捞。”
知遥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一下,笑里有点无奈:“你这脾气,随你曾祖。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我盯着。盯了一辈子。”
砚砚做了决定。
他不开“省演”,也不删“演”标。他开了一个新东西——演位。
演位挨着误位。规则他写了三行:
演标不删、不惩、不降权,照样响。
只是在声底下多一行小字:“此声疑似演。若演,愿演的人被认真接一次后,自己松手。”
他把这三行念给知遥听。知遥半晌,憋出一句:“你这是把门敞着,等贼自己走。”
“不是等贼走。”砚砚说,“是等贼里头那个人,自己走出来。”
那三行规则,他写了一下午。
第一版写的是“演声不删”,读起来像法条,撕了。第二版写“我们不辨真假”,读起来像声明,也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