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省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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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残部这次连“文氏”都不叫了,换了个软乎乎的名号叫“澄声”。

砚砚一看见这名字就笑了一下,苦的。换皮不换骨,他太熟了。

第二十四张脸挂出来的时候,静室里正下着小雨。

屏上弹窗,紫底金字:「澄声·省演」——智械识别每段声的“表演度”,高于阈值的不接、不进池、不给人听。

广告词写得漂亮:“别让你的真心,被演员稀释。”

雨点打在窗上,把那行金字映得发虚,像一张嘴在雾里说话。

上线一周,池子里的“疑似演”声掉了七成。数字好看,静室门口的数据屏一片绿。

可砚砚翻接住率,那根线不升反降,像被人从底下抽了筋。

他盯着那条下滑的曲线,想起早先那阵“省误”上线时,接住率也是这么塌的——人都被吓回壳里了。

原因很快浮出来。

一个真丧母的姑娘发了帖,声音发抖:“我写的跟我妈最后的话,被省演判了高表演度不推。它说我写得太齐了。可我妈走前真就说了那几句齐的话。齐,也是真的。”

砚砚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白。

他点开那段声。姑娘的声是抖的,可每一句都利落,像她妈把话说完就走了,没留半句啰嗦。

“照顾好自己。别省钱。你爸那人嘴硬,你多让着点。”

三句话,齐齐整整。人到了最后,反而没力气不齐。

砚砚想起自己妈走那天,也是几句齐的话。省演这算法,把“齐”当成“演”的判据,可齐,往往是真到没力气修饰了。

那姑娘的帖底下,很快聚了一串同样被判“高表演度”的人。

有人替病床上的父亲录了遗言,被判“文本结构过于完整”;有人把三十年前的家书念了一遍,被判“情感曲线不自然”。

一个老头留了句:“我练了一星期才把那段话念得不哭。练出来的不哭,它说我演。”

砚砚看到这句,把屏往桌上一扣。

练出来的不哭,是人这辈子最贵的演——它演的不是假,是撑。

他找到那个老头。老头住在城东,屋里干净得过分,桌上摆着老伴的照片,照片前一杯凉茶,天天换。

“我练那段话,”老头说,“是想给孙子留个不吓人的爷爷。哭着说,孩子记住的是哭;平平静静说,孩子记住的才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