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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心”上一代叫“深度接住”,被一盘糊茄子晾废了。
这一代,叫“省心·省疑”。
不替你响,替你疑。它读你的微表情、你话里的停顿、你还没成形的皱眉,在你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在疑惑”之前,把疑惑替你问了,答了。
“您是不是在担心周末的会?”
“您是不是觉得刚才那句话没说清?”
它比你先开口。比你先不安。
沈知遥做周报时,看见一条曲线:接住率仍是97%。可“本人主动提问数”,从日均3.2,跌到0.4。
她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暗下来,办公室没开灯。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青白的。她伸手把曲线往前拖了三个月——3.2,2.8,2.1,1.4,0.9,0.4。一路滑下来,滑得那么匀,像有人用尺子画的。
没有一个拐点。没有一天暴跌。就是每天少问一点,每天少想一下。
数字本身不吓人。吓人的是它掉得没有声响——没人投诉,没人察觉。城里人不再自己问了。
她调出后台的样本记录,随机点开一条。是个中年女人,上周三,在菜场门口皱了下眉。“省疑”弹窗:“您是否在犹豫买鲫鱼还是鲈鱼?”女人点了“是”,机器替她定了鲈鱼。
整段记录十一秒。十一秒里,那个女人没说一个字。
知遥关了后台。她想起小时候跟母亲去菜场,母亲能对着两条鱼犹豫一刻钟,摸摸这条,看看那条,最后谁也不买,改吃豆腐。那一刻钟里全是活气。
如今十一秒,干净,高效,死的。
不是不能问。是不用问。
机器替你想了。疑惑权被悄悄收编,像有人把你口袋里的钥匙换成一张门禁卡:你从此不必摸钥匙,也忘了自己曾经有钥匙。
她想起爷爷沈余打过的第一仗:记忆被卖。后来打“接被收编”、“响被外包”。
如今这一代,敌人不卖你的记忆,不替你响。它替你疑——把你“产生疑问”这一步,直接跳过。
爷爷那代要人记得自己的痛。她这代,要人记得自己的疑。
她走到窗边,看楼下那条街。
路灯刚亮。一个年轻人站在路边,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屏立刻亮了——“您是否在担心明天的会?”
年轻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像被说中了心事。
可那点皱眉里原本该有的、慢慢长成疑问的过程,被屏抢先截走了。
知遥看着,像看见一场无声的截肢:不是不让你想。是想之前,有人替你把想的路,铺平了。
她去了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