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体感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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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舟舟遇到个老太太,说她孙子三个月没接她电话。

舟舟听完,没说话,把手放桌沿,像小满教的那样——指尖轻轻搭着,不点屏,不刷视频,就搁在那儿。

老太太说完了,走时摸了下他头:“你手温的。”

舟舟没动,让那只皱巴巴的手在他头顶多停了两秒。他闻见老太太身上有股晒过太阳的皂角味,像极了他外婆。那一刻他忽然不怕“手温”了——原来温是被人摸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舟舟晚上写日记,笔尖有点抖:“今天知道了,听不是动作,是把手放桌沿,让人知道你在。”

小满看到那句,拍了照发禾禾:“师父,体感课成了。”

那晚舟舟把日记翻到第一页,对比半月前写的“等和待机有啥区别”。他笑了——同样是坐两小时,当初是熬,如今是等。熬是机器的事,等是人的事。这中间的差别,他用手温试出来了。

禾禾回:“沈老师说得对。学为什么响,得先学被接住是什么味。”

那晚下雨。舟舟收了台,把温水倒掉,杯子冲净摆好。灯灭前,他对空椅子说:“我在听。”

像说给明天来的人,也像说给那个手温的老太太。

小满站在廊下,看雨打在晒被的绳上——被早收了,绳空着,可雨水把绳洗得发亮。

她忽然觉得,舟舟那句“手温的”,比她讲过的所有早年那些都重。体感到了,绳就真长在他手里了。

后来舟舟的日记写满半本,每页都提“手温”。

小满翻着,指尖蹭过那些歪扭的字,像蹭过一床刚晒透的被。

她忽然明白,体感课教的不是“听”,是“在”——在桌沿的那只手,在温水里那点烫,在老太太摸头时那声“你手温的”。

这些都不是知识,是肌肉。第四代不认得潮,可他们认得手温。

再后来,舟舟带了新来的实习生,也教“手放桌沿”。

那孩子头回学他,手抖着。舟舟笑:“对,就得抖。”

小满在旁听着,想起沈余教她那回,也是这样,没讲理,只说“坐”。

她想,体感课传到第三层了——沈余的“在”,她接了,舟舟接了,如今舟舟又递给下一个。绳一层层长,每一层都是手温。

可就在这一段长得最稳的时候,一场小潮,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冒了头。

不是外人。是舟舟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