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体感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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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改了带教法。

不再讲早年那些。她让舟舟做一件事:每天坐“我在听”台两小时,不许点回话位,只许真人听。

舟舟第一天坐不住。椅子硬,木纹硌着他的背。他一会儿看门,一会儿看屏:“没人来啊。”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绳上被角拍风的声音。舟舟数着那声,一下,两下,像有人在外头替他打着拍子。他第一次发现,“没人来”的时辰里,其实不空——风在,被在,温水杯上的热气在,只是都不出声。

小满:“等。”

第二天,一个外卖员进来,蹲那儿,头盔没摘,汗味混着雨味:“今天被差评了,没人听我说。”

舟舟听着,没点任何键,就听着。

外卖员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谢了。你没帮我申诉,可我好点了。”

舟舟愣:“这就行了?”

小满:“这就行了。”

第四天,来个年轻妈妈,抱着睡着的娃,说她老公出差,娃夜哭,她整宿没睡,想找人说说“我快碎了”。

舟舟听着,没敢动,连屏都不敢看。

妈妈说完,娃醒了,她抱着娃走了,回头笑了一下。

舟舟发现,自己屏早黑了——不知什么时候,他把手从屏上拿开了。

他愣了下,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还留着屏的余温,可那温,正一点点被“听”换走。

第五天,来个少年,进门就骂:“我爸又不让我打游戏。”

舟舟没劝,就听着。少年骂到一半,自己停了,说:“跟你说了有啥用。”

舟舟说:“没用。可你说了。”

少年愣了下,坐下,不骂了,就坐着。舟舟把手放桌沿,陪他坐到天黑。

走的时候,少年在门口顿了顿,说:“明天我还来。”舟舟说:“来。”就一个字,可他说完,自己听出来了——这一个字,跟机器的“在的”,不是一种东西。

少年走后,舟舟盯着门口那块被风掀起的帘,愣了很久。他忽然懂了小满说的“等”——不是干坐着,是把一个要骂人的孩子,陪到他自己停下来。那停下来的刹那,比任何一句劝都重。

第六天,舟舟自己先倒了杯温水,推给进来的每个人——不是小满教的,是他自己想这么干。

小满在廊下看着,眼热。她想起沈余当年,也是这样,先递温水,再递别的。这孩子,把“我在”从一句话,长成了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