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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小满的难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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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试着“教”。

她给舟舟讲早年那些事:记忆能卖,空壳,沈余听真伪。

舟舟听了一半,手机屏还亮着:“所以以前人傻,把自己卖了?”

小满:“不是傻。是穷,是疼,是没人接。”

舟舟:“那现在不穷了,不疼了,不就完了?”

小满:“……”

她又讲后来那阵:呼吸协议,源头不可私有。

舟舟点头:“挺好。可这跟我现在点回话位有什么关系?”

小满:“关系就是——你点的这个位,是沈爷爷他们抢回来的。”

舟舟:“哦。那他们好厉害。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我亲手点,机器点不一样吗?”

小满那天失眠。

她躺在床上,把白天那几句对话过了一遍又一遍。最扎的不是“机器点不一样吗”,是那个“哦”——礼貌的、隔着玻璃的“哦”。

历史对这孩子,就是玻璃那头的展品。她讲得越用力,玻璃越厚。

那晚她翻来覆去,枕头边的手机亮了又暗。最让她难受的不是“机器点不一样吗”,是那个“哦”——礼貌的、隔着玻璃的“哦”。她想起自己十九岁,沈余让她坐台,她也是这样,隔着一整面“为什么”的玻璃,看不见里头的人。如今她站在玻璃外头,才明白当年师父为什么不讲道理——道理递不进玻璃,温水能。

她给沈余发消息——虽然他说了“退了”,可这种事还是想问。

窗外的被晒着,风把角吹起来,啪。她盯着那声,想起自己十九岁那年,也是这么问沈余“机器会听吗”。那时沈余没讲道理,只让她坐台,递温水,听一个老太太说不出话。

沈余回得慢,隔了一天才来:

“小满,你当年问我机器会听吗,你说。那就是教法。

别教历史。教。

第四代不缺知识,缺的是被接住的体感。你让他们体感,比讲早年那桩管用。“

小满读了三遍,天亮了。

她忽然懂了:自己当年不是因为懂了早年那些才“在”的,是因为坐了那张椅子,递了那杯温水,听了一个老太太说不出话——体感先到,道理后来才跟。

舟舟需要的不是历史课,是那杯温水。

第二天天没亮,她先去静室,把温水壶烧上。壶嘴冒白汽的时候,她站在空屋里,第一次以师父的身份,等一个人来。等的是舟舟,也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窗外的被还在晒,太阳味淡淡飘进窗缝。她闭眼,像又坐回那张聆听椅,听见自己说:“我在听。”

第二天,她真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