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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讲早年那些,就带舟舟坐台。自己先坐,温水推过去,等。
舟舟起初别扭,手机攥手里,屏亮着。小满不催,自己听一个进来抹泪的姑娘,手放桌沿,没点键。
舟舟看着,屏慢慢暗了。
半小时后,那姑娘走了,回头笑:“谢了。”
舟舟说:“师父,你刚没干啥。”
小满:“干了吗?”
舟舟想了想:“你手一直在桌沿。”
小满笑:“那下,就是教。”
舟舟低头,把手机塞进兜。那天他没点一个回话位,可走时,他对空椅子说了句“我在听”,声音不大,可真。
小满在廊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那孩子兜里的手机露出一点屏光,一晃一晃,像当年她自己也揣着的那点不肯放下的热闹。她没叫住他。热闹得自己冷下来,才接得住温。
夜里小满又翻沈余那封信,灯下“学我手抖”四个字温温的。
她忽然笑,自己当年也是手抖着,坐出第一句“我在听”。如今轮到她,教另一个手抖的孩子。抖传抖,绳就不断。
此后半月,舟舟坐台不再摸屏。
有回一个姑娘进来,哭着说“我妈走了”。舟舟没劝,手放桌沿,听她哭完。
哭到最凶那阵,他慌了,回头找小满。小满在廊下,只朝他指了指桌沿——手别撤。
他没撤。姑娘哭完了,抬头看见的,是一只一直没撤的手。
姑娘走时说:“你手真温。”
舟舟回头跟小满说:“师父,我懂了。不是懂词,是懂手温。”
小满眼热,点头。她把这句记进台账:“教不在词,在温。”
她合台账时,指腹又蹭到那行起毛的字。窗外夜深,晒被的绳空着,可她觉得那床被还在——不是布,是舟舟刚才那句“我在听”,落在空椅子上,像被晒过,带着太阳味。
沈余看到,回:“对,我当年也是手温了,才懂。”
小满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重的课,不是沈老师讲的,是沈老师坐出来的——如今她坐出来,舟舟也坐出来。
坐出来的,风刮不落。
可她合上台账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全城三百个台,坐出来的能有几个?
剩下那些没人陪着坐的孩子,谁递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