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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被剪进新闻,传开了。
沈余看到那段,难得地点了赞。不是给小满的话,是给“我在”那两个字——早些年他写“静”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留个位,不用证明值得。
小满的“我在”是留位最笨的样子,也是最真的。
禾禾趁热打铁,把静室的“我在听”台扩到全城三百个社区点。不强制,不打卡,就是摆张椅子,写块木牌:“这儿有人听。”
温叙在直播里笑,背景还是那片假光:“三百张椅子,抵得过我一百万台机器?”
弹幕飘过一行:“你机器听完了,我妈还是没人听。”
温叙没接。他低头理了理袖口,像没看见那行字。直播间安静了两秒,只有背景音乐还在响,假得发甜。
那晚他的预购掉了三个点。不多。但潮的方向,第一次偏了——不是被谁打败,是被一个十九岁姑娘的“我在”轻轻拨了一下。
小满不知道这些。她那晚收了台,把温水倒掉,杯子冲干净,摆回原处。
灯灭前,她对着空椅子说了一句:“我在听。”
像说给明天来的人,也像说给这城里所有回头看不见人的。
她关了灯,走出来,夜里的风凉,可她想起老太太那双红着的眼,觉得“我在”这事,值。
第二日,台前来个年轻父亲,抱个刚会走路的娃。
娃挣下地,指着小满桌上的温水杯,说“妈妈你在吗”。小满应“在”。娃又指空椅子,说“那妈妈呢”。
父亲愣了,说家里那台机器,娃天天对它喊妈,机器亮一下,从不应。他今天特意抱娃来,就为让娃知道,应声的是人。
小满蹲下,平视那娃:“阿姨在。你妈若来,我也替她应。”
娃笑了,把温水杯往她手里塞。杯壁的温度贴着她掌心,娃的小手还没缩回去,两只手隔着一只杯,都是热的。
父亲背过身,揉了揉眼。
小满没声张,只把那杯水温着,等下一个人。她想,机器的“在”是设定出来的,可这杯水的温,是她手捧出来的——两样都叫“在”,可一个凉,一个烫手。
她把温水杯放回原处,指尖还留着那点烫。想,这烫,就是她要守的。
第二天,那年轻父亲又来,娃这回不喊机器,直接喊阿姨。小满应了,娃笑出声。
而那天晚上,有人发现一件小事:温叙的直播间,第一次没开背景音乐。
假得发甜的那层声,撤了。屏幕里安静得,像他自己也在等谁说一句“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