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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七种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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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按住被风吹起的纸角,指腹蹭到“第七种”那行字,顿了顿。

他给沈余发:“您说打不赢就晒。可这回,晒的人自己也想省。”

沈余没回。他在阳台,把温叙那条视频又点开,看了一遍。白衬衫,亮光,背后是假的。他关了,把手机搁回竹椅。

风把被角吹起来,扫过椅面。他伸手,把被又抖了抖。棉布落下,带一点太阳味,混着傍晚的凉。

“省事是人性,”他对风说,“可人性里也有不肯省的那下。我们等的,就是那下。”

廊下那只猫跳上竹椅,挨着他手边卧下,尾巴扫过他手腕。沈余摸了摸猫头,猫眯眼,喉咙里咕噜一声。

他忽然觉得,这猫比那百万台机器都懂——它不走,是因为有人肯摸它;机器亮,是因为有人设定它亮。两样都“在”,可一个的“在”是被人喂出来的,一个的“在”是被人编出来的。

风又过,被角拍在猫背上,猫懒懒挪了挪,没躲。沈余笑了:“你也是那下不肯省的。”

夜里他又把禾禾那条“咱们自己人想省事”翻出来看。

他想,省事不是错,错的是把省事当成不用再有人。早些年源初那几层皮,是被外人披上的;这一层,是从自己人心里长出来的。

可也正因是自己人,才晒得动——你肯对自己人抖被,对自己人留位,那下“不肯省”才传得下去。

他给阿树回了一句:“图贴好。明天我帮你把第七种那行,描红。”

阿树秒回一个“好”,后面跟个手画的晒被图,太阳画得圆,绳画得歪,像个孩子涂的。

第二天一早,沈余真去了研究院。红笔是阿树备好的,他拿着,把“第七种”三个字一笔一笔描过去。描到“忘”字最后一捺,笔顿了顿——手抖,捺出了头。

他没改。“出头就出头,”他说,“忘这个字,就该有人盯着它出头。”

研究院的年轻人围过来看。有个实习生小声问阿树:“描红有什么用?数据又不会变。”

阿树没答,指了指图末那行“第七种长在我们自己身上”。

实习生盯着看了半天,掏出手机,把自己那台智能余响机的预购订单退了。退完他不好意思地笑:“先自己晒着试试。”

沈余把手机搁回枕边。窗外风停了一瞬,绳上的被静静垂着。他想,潮再软,也软不过一个人肯为自己人描红的那下。

可第二天中午,预购数字跳过了两百万。

潮,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