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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树现管着“余响研究院”——就是当年源初披过的那张皮,后来被公有化,成了真正的研究机构。
他做了张图,叫《潮的七种样子》,发到公共池:
一、抽(记忆被拿出来卖)。二、收(真声被装进罐)。三、懒(互听交给自动)。四、磨(特意被磨成默认)。五、包(“我”交给机器)。六、夺(静被卖成特权)。七、忘(接住被当成应该)。
第七种最软,也最狠。
前六种,敌人穿着皮,你能认、能撕。第七种没有敌人——是赢家自己松了手。
阿树附了句:“前六种我们打赢了六次。第七种打不赢,因为它长在我们自己身上。”
沈余在廊下看到,回了一句:“打不赢就别打。潮来了,晒就是了。”
可“晒”这件事,正被温叙那类人重新定义。
温叙的家电公司出了款“智能余响机”:自动识别你今天该向谁留位,替你发,替你接,替你晒。
广告拍得暖。一个年轻妈妈对着机器说“今天替我给妈留个位”,机器亮一下,位就发了。广告词是“把善意交给算法,把时间还给自己”。
上市一周,预购破百万。
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终于不用记着谁了。”底下有人回:“不用记着谁,那你是谁?”
沈余把那条广告看了三遍。第三遍他把画面停在年轻妈妈说完话的那一帧——她眼睛没看机器,看的是门口,像还在等一个真人的应。
机器亮了,她的眼睛没亮。
沈余把这一帧存了下来。他想,卖省事的人自己都没发现,广告里最真的一秒,是人没被机器接住的那一秒。
禾禾翻着预购数据,手指停在“静室周边社区”那一栏——预购率最低。她笑了笑,给沈余发消息:“老师,您当年说的特意不可外包,他们又试了。”
沈余回:“试就试。前六次都试过。”
“第七次不一样,”禾禾说,“这次是咱们自己人想省事。”
“所以才得晒。”
阿树把那张图打印出来,贴在研究院走廊的墙上。纸边被穿堂风吹得啪啪响。
他站在图前,想起早些年,源初一层层披皮、一层层被撕——如今没人披皮了,可省事的那只手,从外面伸到了自己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