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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像揉碎的蜜糖,厚厚铺在崖边的软草上。
踩一脚,草叶回弹,带起细碎金粉。
冷雪轻轻牵住阮慕瓷的手,一步步走到悬崖边缘。
晚风“呼”地掀动两人衣袂,漫天橘红晚霞将她们整个人裹住。
阮慕瓷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桂花糕,腮帮子鼓着。
含含糊糊问:“师尊,看夕阳啊?这位置够不够?要不我往左挪半步,给你挡挡风。”
冷雪没接话。
阮慕瓷偏头一看,愣住了。
方才闲谈的笑意,正从冷雪脸上一点一点褪干净。
眉梢沉下来,唇角抿平,眼底浮起一层她很少见到的郑重。
“瓷瓷。”
冷雪的声音放得很轻,可字字清晰,顺着山风稳稳落进她耳里。
“人本就不是天生长情的生灵。至死不渝的心意,本就违背众生天性。”
阮慕瓷嚼糕的速度慢了下来。
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发沉。这话听着,怎么像要出大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冷雪已抬眼望向高远天穹。
暮云翻涌,霞光铺陈,冷雪迎风而立,声音坚定,对着苍茫天道起誓。
“我冷雪,在此向天道立誓。我愿违背本身本性,忤逆众生天性。此生,永远爱阮慕瓷。”
嗡。
天际极远处,一道淡淡的银白流光一闪而逝。
细碎星芒自穹顶洒落,穿过晚霞,碎钻似的,轻轻落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
天道誓言落下,无声烙印神魂,永不磨灭。
崖边星光草“唰”地亮了三分,连脚下的绒毯都跟着温了一度。
阮慕瓷整个人定在原地。手里半块桂花糕“啪嗒”掉在草甸上。
“师、师尊你!”
冷雪缓缓松开她的手。
然后,一撩裙摆,单膝跪了下去。膝盖压进柔软草甸,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抬手,从储物戒取出一朵剔透的雪晶花。
花瓣莹白,寒气温润,花芯之上静静托着一只素纹玉盒。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一对素净却蕴着流光的道侣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材质皆是世间难寻的珍宝,环身隐隐流转着细密灵纹。
“这是你闭关特训那三年,我一边守着你,一边慢慢寻料、亲手打磨出来的。”
冷雪抬眸望她。晚霞映在眼底,亮得惊人。
“瓷瓷,我爱你。我想用这一对戒指,牢牢圈住我们之间的情意。你愿意吗?”
阮慕瓷先头还在琢磨那句“违背天性”的话,心头微微发沉。
可眼前,师尊单膝跪地,雪晶花托着玉盒,盒里戒指灵光温润。
藏了三年的心意,就这么摊开在她面前。
她鼻尖一酸,眼眶说红就红。
“师尊你先起来!”
“你还没答。”
“我答我答!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你快起来,地上凉!”
阮慕瓷伸手去拽她,声音都劈了,“你膝盖不疼啊?这石头地多硬啊你跪什么跪!”
“有草。”
“那也凉!”
冷雪低笑出声,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取出戒指,稳稳套进阮慕瓷的无名指。
又拿出另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环身流光轻轻呼应,两枚戒指之间隐隐生出一道极淡的牵绊,温热地贴着皮肤。
阮慕瓷低头看戒指,翻来覆去地瞧。戒面温润,灵纹细密,内圈还刻了字。
她眯眼辨认,一个“瓷”,一个“雪”。
字小得跟蚂蚁腿似的,刻得歪歪扭扭。
“……师尊,这字是你刻的?”
“嗯。第一次刻,手艺生疏。”
“生疏得好。”
阮慕瓷咧嘴笑,“一看就是亲手做的,买都买不着。回头我跟雪绒显摆去,她肯定酸。”
冷雪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傻瓷瓷,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们正式结为道侣的日子。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纪念日。”
阮慕瓷猛地一怔。脑子里飞速翻了翻,去年今日?前年今日?啊。
她记混了。
她以为是下个月!上个月她还掰着手指算来着,算着算着跟雪灵抢鱼干,抢着抢着就忘了。
“我、我忘了……”
她心口一热,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冷雪,把脸埋在她肩头。
声音闷闷的,带着懊恼,“我前些天还想着,到时候要给你准备东西。结果一忙就混了。”
“无妨。”冷雪拍拍她后背,“你人到了就行。”
“那不行。”
阮慕瓷松开她,一本正经,“明年我提前三个月准备。给你打个剑穗,镶灵石的那种,闪瞎雪绒。”
“好。我等着。”
两人回到绒毯边坐下。
冷雪把糕点、灵果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好的灵酒。
阮慕瓷一手桂花糕一手酒杯,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吃着吃着,速度慢下来。
她咬着糕,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那点浅忐忑又冒头了。
犹豫片刻,还是放下糕点,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