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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冬季林的林间练剑从未中断。
阮慕瓷握着长剑,一遍一遍试改新招。
她把阮剑仙的古法,一点点揉进自己的剑意里。
剑风扫过积雪,簌簌作响,惊起一树寒鸦。
可她的余光,总忍不住往石亭那边瞟。
冷雪坐在那儿,手里捏着茶盏。
茶早就凉透了,她也不喝,就那么捏着。
目光放空,直勾勾盯着远处的雪峰,明显是在神游。
阮慕瓷收剑,擦了把汗。
瞟一眼,师尊还在发呆。
又练完一趟,再瞟,师尊换了个手托腮,继续发呆。
第三次收剑歇息,阮慕瓷实在忍不住了,提着剑大步走过去,往她面前一杵。
“师尊。”
冷雪猛地回神,茶盏差点脱手。她眨了眨眼,才看向阮慕瓷:“嗯?练完了?”
“没练完。”
阮慕瓷垂眸看她,语气轻轻的,但眼神很认真,“师尊,你这几日总心不在焉。
“茶凉了不知道换,前天雪绒叼走你半块桂花糕你都没反应。在想什么?”
冷雪低头看了看杯中冷茶。沉默片刻,抬眼望向漫山常青的林木。
声音轻飘飘的,像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我们好像在冬季林待得太久了。”
“是不是,该离开了?”
阮慕瓷一头雾水,眉头拧起来:“离开?去哪?师尊你要下山买茶?我替你去啊,你上回买的那个毛尖确实不怎么样?”
“不是买茶。”冷雪打断她。
“那去秘境?打架?带我一个,我新剑招正好缺个陪练!”
“也不是打架。”
冷雪一顿,恍然回过神,方才那股茫然散去大半。
她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没什么,随口一说。”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阮慕瓷。
眼底那点纷乱暂且压下去,笑意里染上几分神秘:“不想这些烦心事了。明天,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阮慕瓷眼睛“噌”地亮了:“什么地方?秘境?宝库?师尊你终于要传我压箱底的绝学了?”
“去了就知道。”冷雪故意卖关子。
“师尊!”
“不聊这个。”
冷雪“唰”地起身,拍了拍衣摆,“为师去做饭。”
“你去喊雪绒和雪灵回来吃饭。雪灵那丫头再在溪边照镜子,饭就凉了。”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步伐之快,裙摆带风,把阮慕瓷的追问全甩在身后。
阮慕瓷站在原地,剑还拎在手里。
她扭头看向石桌上的冷茶,又看向师尊快步离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肯定有事。”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冷雪就忙活开了。
食盒里摆满香甜糕点、卤味小菜,又塞了两壶封存的灵酒、一包上好茶叶。
想了想,还往夹层里藏了一小罐蜜饯。
她来找阮慕瓷,径直往冬季林深处的雪峰方向走。
阮慕瓷跟在她身侧,望着高耸入云的雪峰,满脸疑惑:“师尊,咱为什么不直接飞上去?御空而行,嗖一下就到了。”
“嗖一下到了,沿途的风景全错过了。”
“风景哪天不能看?飞上去占个好位置,还能多喝两壶茶!”
“慢慢走。”冷雪侧头看她,眉眼柔和,笑意浅浅,“就当陪为师散散心。”
“行吧。”
阮慕瓷耸肩,“师尊说了算。不过我扛食盒啊,你走慢点,这食盒比我的剑还沉!”
“里面有两壶灵酒。”
两人沿着蜿蜒山道缓步向上。
雪峰并不荒芜。
山道两侧生着成片星光草,细碎微光藏在草叶间,踩上去“噗叽”一声,软乎乎的。
苍劲的寒柳树斜斜扎根石缝,枝条垂落。
清泉顺着山石缝叮咚流淌,汇成一汪浅溪。
时不时有雪兔“嗖”地窜进草丛。
阮慕瓷刚想伸手摸,兔子尾巴一甩,跑没影了。
蓬松的小松鼠抱着松果蹲在枝桠上,歪头打量她。
阮慕瓷朝它晃了晃手里的糕点,松鼠眼睛一亮,“蹭蹭蹭”爬下来,抱着糕点就跑。
“哎!你倒是说声谢谢啊!”
冷雪在一旁笑出了声:“它说谢谢,你敢答应吗?”
“那还是算了。”
一路说说笑笑,风都温温柔柔。
走到半山腰,冷雪停下脚步。
回头望向阮慕瓷,眉眼舒展:“瓷瓷,你看,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