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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风撞玻璃,他抬头看了一眼,才把视线收回来。
他把“寻找走失者”项目的负责人叫来,问:“这个项目现在覆盖多少个城市?”
“十七个。”
“明年呢?”
对方迟疑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划了半圈:“明年,我想做到全国两百个城市,”负责人说,“但预算和人手……”
“预算加三倍,人手你随便挑。”王新说,“另外,跟公安部门的寻亲数据库对接的事,我来跑。这件事,从今天起,是公司一级项目——排在所有盈利项目前头。”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桌上那杯茶热气直着往上冒,到半空才散。
负责人愣住了:“一级项目?王总,这个项目不挣钱。”
王新看着他,说:“公司挣了这么多年的钱,挣得也不算慢了。总要有个项目,是不挣钱的——它挣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王新把那封回信推过去:“你自己看最后一段。”
负责人把信拽到跟前,低头看。看到一半,他嗓子动了一动,把眼睛抬起来又低下去,看到最后一行才把纸放平。
“明白了。”他说完这句话,把信叠好,放回桌子中间,像是怕把人家的东西留坏了。
腊月二十八,公司放假前最后一天,王新去机房看了最后一眼服务器。刘宇轩陪着他,两个人在大厅里走着,机柜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像一整面墙的星光。
冷气从地板底下往上钻,机房的温度比走廊低一截,呼出来的气是白的。风扇声连成一片,听久了耳朵发木。
“王新,”刘宇轩忽然说,“我最近常想一件事。咱们这个公司,说到底是个‘传声筒’——把一个人想说的,传给想听的人。传歌词,传手艺,传一个人的梦想,传一位老人家回家的路。”
“传声筒这个词不好听。”王新笑了。
笑完王新把手插回兜里,脚尖在地板缝上蹭了蹭。
“不好听,但准确。”刘宇轩说,“今年我看到一句话,说‘科技向善’。我觉得咱们的‘善’,不是捐了多少钱,是把听不见的声音放大,把走远的人接回来。”
走出机房,雪又下起来了。两个人站在楼门口,看着满天飞絮一样的雪。
雪花打在玻璃门的灯箱上,落一层化一层。门卫室里有人在看电视,声音传出来,隔着一层玻璃。
刘宇轩把领子竖起来,看了一会儿天,忽然说:“王新,新年愿望是什么?”
王新想了想,说:“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回头看——有一件事,因为我们的存在,从‘不可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哪一件?”
远处有人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过一阵,雪还是照样往下落。
“还不知道。”王新呵出一口白气,“所以才要回去接着干。走,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