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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山脉深处,古木参天如戟,藤蔓垂落如蟒。
月光从密不透风的树冠缝隙间漏下,在地面投出斑驳碎影,如银鳞散落。
一道赤金流光在山林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古木拦腰折断、山石崩裂四溅。
赤金火焰熊熊燃烧,将整片夜空灼成暗红,焦灼之气弥漫数里。
火麟皇撞翻一片参天古木,在一片群山环抱的深谷中停住身形。
鳞甲在月光下泛着赤金冷光,层层叠叠如龙鳞。
额上独角尖锐如戟,盘旋细密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上面还沾着凝固的血迹——有赵家长老的血,也有它自己的。
鳞甲碎裂数处,露出暗红血肉,赤金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灼出焦黑小坑。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声浪在山谷中激荡回旋,惊起飞鸟无数,方圆百里内妖兽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玄冥——!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咆哮声在山谷中回荡良久方才渐渐消散。
山谷深处,一片幽黑寒潭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潭水无声分开,一头庞然大物从水底缓缓浮起。
它通体覆盖墨青色厚重鳞甲,每一片都如门板大小,甲缘锋利如刀。
四肢粗壮如石柱,利爪扣入潭边岩石,稍一用力便将那块数丈高的青石捏成齑粉。
头颅形似巨龟,额上生着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犄角之间悬着一团幽蓝寒光缓缓旋转,如一轮微型的冷月。
玄冥龟,四阶下品妖皇。
体型比火麟皇大上一圈,气息却收敛得极深——若不动弹,便如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与整座山谷融为一体。
这也是它能在南越山脉中隐藏数百年不被赵家发现的缘由:它将自身气息与寒潭地脉完全勾连,任何神识扫过,都只会觉得那是一处普通水潭。
玄冥龟缓缓睁开眼,那双昏黄竖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
它望着岸上浑身带血的火麟皇,沉默片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火麟,你唤我做什么。”
声音沙哑如两块粗糙岩石相互摩擦,“我伤还未好全,便是赵家那些结丹修士寻来,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帮我?”
火麟皇低头盯着寒潭中的老龟,声音压抑着数百年积攒的愤恨,赤金火焰在周身翻涌如潮,“你这没仗义的东西。
几百年过去,你倒是在这里躲得清闲。
赵家凡俗子弟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赵溪承那厮不知道留了多少后人。
你连看都不曾来看过我一眼!”
玄冥龟沉默一息,昏黄竖瞳中闪过一丝讪然。
它缓缓将半截身躯浮出水面,露出腹甲上一道触目惊心的旧伤——横贯整个腹甲的裂痕,即便过了数百年仍未完全愈合。
裂痕深处,隐隐有赤金火焰残留,那是天火真君昔年留下的天火本源,至今仍在缓慢侵蚀血肉。
伤口边缘墨青鳞甲被烧得焦黑卷曲,露出下方暗红新肉与新肉交织的狰狞痕迹。
“那一战,赵溪承的南明离火几乎将我半个身子烧穿。”
老龟声音沙哑沉重,犄角间幽蓝寒光随着话语微微震颤,“我以本命神通‘寒冥遁’遁入地脉深处,借寒潭之水压制火毒,这才捡回一条命。
这些年躲在这潭底以地脉寒气压制火毒,连浮出水面都不敢太久。
如今虽过近三百年,实力也不过堪堪恢复到四阶下品。
救你?
我便是去了,也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