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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第一个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粗声道:
“刘表欺人太甚!主公!末将愿率一军南下,踏平寿春,活捉刘表!”
桥蕤也站起身来,粗声道:
“末将也愿往!刘表那厮,仗着自己是汉室宗亲,便目中无人!主公!出兵吧!末将愿为先锋!”
袁术看着两个武将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杨弘和阎象。
杨弘站起身来,面色阴沉而审慎,拱手道:
“主公,刘表如此辱我主公,确实可恨。但末将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刘表是扬州牧,麾下兵马不少,而且有大将罗平,据说武艺不在吕布之下。我们若是贸然出兵,未必能讨到便宜。”
阎象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主公,杨长史说得对。我们派出了两路使者,一路去扬州,一路去徐州。如今扬州的使者回来了,徐州的使者还没有回来。我们不如等徐州的使者回来再说。若是陶谦肯借粮,我们便有了粮草,再从容布局。若是陶谦也不肯借,那我们两路出兵吗?那更加不妥了啊。”
袁术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冷厉:
“好。那就等徐州的使者回来。但本将军把话放在这里,刘表辱我太甚,此仇不报,我袁术誓不为人!传令下去,八万兵马加紧操练,粮草辎重备足。待徐州的使者一回来,不管陶谦借不借粮,本将军都要出兵扬州!我要让刘表知道,我袁术虽然被阉了,但我的刀还没钝!”
“是!”众将齐声应诺,声震正堂。
就在这时,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快步冲入堂中,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公!前往徐州的信使回来了!”
袁术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中多了一种急促的意味: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走入堂中。
与方才那个从扬州回来的狼狈信使截然不同,此人衣衫整洁,面色红润,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走到堂中,跪倒在地,声音清朗而激动:
“主公!大喜!陶使君答应了!十万石粮食,陶使君答应了!!”
堂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方才还在为出兵扬州而忧心忡忡的文臣们纷纷站起身来,人人面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色。
杨弘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你说清楚!陶谦答应了?十万石粮食?他有什么条件?”
那信使喘了口气,声音急促而清晰:
“回长史,小人到了下邳,递上主公的书信。陶使君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事情,老朽与袁将军挨不着啊。老朽在联军里,是与袁将军红过脸,但都是为了讨伐董卓。袁将军如今粮草不济,为何要来找老朽的麻烦?”
“小人便按照主公的吩咐说,我家主公说了,这是先礼后兵。陶使君若是肯借粮,我家主公记他一份情。陶使君若是不肯借,我家主公便只能出兵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添油加醋的得意:
“陶使君听了之后,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说十万石粮食,他可以给。但他有一个条件袁将军拿了这十万石粮食,便不能再打徐州的主意。从前过节也一笔勾销。若是主公拿了粮食还来打,那他陶谦便只能拼了这把老骨头,跟主公周旋到底了。小人当时便替主公应下了,说主公定当守约。陶使君便让小人回来复命,请主公派遣兵马去徐州接收粮食!”
堂中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张勋猛地一拍大腿,粗声笑道:
“好!陶谦那老匹夫倒是识相!十万石粮食,够咱们撑上好一阵子了!”
桥蕤也点头道:“有了这十万石粮食,咱们便有了底气。刘表那边,也可以从容布局了。”
袁术坐在主位上,面色没有像众人那般兴奋。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着,目光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算计。
他的嘴角那抹怒意渐渐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冷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陶谦答应了?十万石粮食?他倒是爽快。”
他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种冷厉的意味:
“刘表确实难打。罗平那厮,武艺不在吕布之下,我麾下还没有能正面硬撼他的大将。出兵扬州,胜算不大。可陶谦……”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徐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声音中多了一种决然的意味:
“陶谦软弱。他坐拥徐州,兵精粮足,却连十万石粮食都不敢不给。这样的软柿子,不捏他捏谁?”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杨弘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变,急声道:
“主公!不可!陶谦虽然软弱,可我们刚刚答应了他,拿了粮食便不打徐州。若是我们出尔反尔,天下诸侯会怎么看我们?到那时,我们便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谁还敢跟我们结盟?”
阎象也站起身来,声音急促而凝重:
“主公!杨长史说得对。陶谦虽然软弱,可徐州也不是那么好打的。陶谦麾下兵马不少,徐州城池坚固。我们若是背信弃义,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我们便腹背受敌了!”
袁术却只是冷笑一声,面色倨傲而不屑。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什么背信弃义?什么天下诸侯?我袁术如今被阉了,袁氏满门被屠了,诸侯皆嘲讽我,我还怕什么天下诸侯?陶谦那老匹夫,坐拥徐州,兵精粮足。这样的软柿子,凭什么坐拥徐州?我袁术难道不比他更有资格坐拥徐州?”
他猛地一拍案面,声音骤然拔高:
“就这么定了!纪灵,你率两万兵马,打着接收粮草的旗号,前往徐州。到了徐州,便趁机攻占城池!陶谦若是不肯让城,便把他围了!徐州,我袁术要定了!”
纪灵站在堂中,面色复杂。他当然知道袁术此刻的算计,假途灭虢,借接收粮草之名行攻占城池之实。
这一手确实狠辣,可也太过冒险。
他沉默了片刻,拱手道:“主公,末将愿往。只是……两万兵马,恐怕不够。徐州各郡县的守军加起来,怕是有三四万。若是陶谦拼死抵抗,两万兵马未必能拿下徐州。”
袁术微微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那就三万。纪灵,你率三万兵马南下徐州。张勋、桥蕤各率本部随行。三万兵马,足够踏平徐州了。”
张勋和桥蕤同时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杨弘和阎象面色灰败,还想再劝,但看到袁术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的决然和冷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袁术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个时候再劝,便是自讨没趣。
袁术又转向袁耀,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意味:“耀儿,你随纪灵一同去徐州。让你看看,你父亲是怎么打仗的。也让你学学,这天下是怎么争的。”
袁耀微微点头,拱手道:“是,父亲。”
袁术缓缓坐回主位上,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笃定:“都散了吧。纪灵,明日一早便拔营”
“是!”众将齐声应诺,声震正堂。
众人陆续散去,正堂中只剩下袁术和袁耀父子二人。
袁术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然后重新睁开眼皮:
“耀儿,你知道为父为什么非要打徐州吗?”
袁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父亲是看准了陶谦软弱,不敢跟我们硬碰硬。”
袁术微微摇头,声音中多了一种深沉的意味:
“不止。陶谦此人,虽然软弱,但他徐州富庶,粮草充足。只要拿下徐州,为父便有了粮草,有了地盘,有了跟刘表、张昭周旋的资本。而且,徐州地处中原腹地,南通扬州,北接青州、兖州。拿下徐州,为父便有了北上中原的跳板。这天下,早晚是我袁氏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掠过一抹精光:
“至于陶谦那老匹夫,他若是识相,让出徐州,为父便留他一条命。他若是不识相,那便休怪为父不讲情面了。”
袁耀听着父亲的话,心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可他也知道,背信弃义这种事,终究会被人唾骂。
可他也没有开口劝。
他知道,父亲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