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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李二牛寿终正寝,陆焱提着两壶老酒在坟前坐了一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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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那些文官假惺惺的眼泪,更讨厌那种把死人当成政治秀场来表忠心的恶心做派。

入夜。

西山陵园,大雪封山。

万籁俱寂,连巡山的更夫都被锦衣卫暗中撤走了。

陆焱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深蓝色飞鱼服。

他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常服。

左手提着两壶京城最烈的烧刀子,右手没带那把终极绣春刀。

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陆焱一个人,不急不缓地来到了李二牛那座气派的新坟前。

高大的汉白玉墓碑上,刻满了李二牛生前的赫赫战功和朝廷的追封。

陆焱没看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

他走到墓碑前,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雪堆里。

“啪。”

牙齿咬开泥封,随手将封口吐在一边。

浓烈的酒香瞬间在寒风中散开,刺鼻而辛辣。

陆焱没有流眼泪。

长生者的悲哀就在于,眼泪早在几百年前送走第一批兄弟时,就已经彻底流干了。

他仰起头,往自己嘴里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像是一把火,却怎么也暖不热他那颗早就被岁月冰封的心。

“咳。”

陆焱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酒水,伸手打开了第二壶酒。

他手腕倾斜。

清澈的烧刀子在雪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哗啦啦。”

一整壶烈酒,一滴不剩,全浇在了李二牛的墓碑前。

酒水融化了积雪,迅速渗入冰冷的黄土里。

“说好了管你一辈子饱饭。这顿酒,算我请你的。”

陆焱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声音低沉沙哑。

“底下要是没银子花了,记得托梦。老子现在的钱,买下十座阴曹地府都够了。”

周围只有呜咽的北风回应着他。

陆焱曲起一条腿,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就这么孤零零地坐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壶里剩下的烈酒。

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从前那些并肩砍人的日子。

那时的刀很快。

血很热。

兄弟们都在身边,遇到不服的,拔刀就干。

哪像现在。

满世界都是跪在地上磕头的软骨头。这天下太平得,连个能接他一招的敌人都找不出来。

孤独。

深入骨髓的孤独。

这就是修成无漏真仙,获得千载寿命的终极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

酒壶空了。

冷月高悬在西山之上,将皑皑白雪映照得惨白刺眼。

陆焱后脑勺靠在冰冷的汉白玉墓碑上。

他举起空酒壶,仰着脖子,将最后一滴烧刀子滴进嘴里。

烈酒的余味在舌尖散开。

他随手将瓷壶扔进雪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老二牛,睡个好觉。我走了。”

陆焱拍了拍身上的残雪,刚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当——”

一道沉闷、悲凉、仿佛穿透了虚空的钟声,突然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陆焱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深邃的黑眸看向京城紫禁城的方向。

“当——”

“当——”

丧钟连绵不绝。

那不是普通的钟声。那是悬挂在午门城楼上,只有逢迎国丧时才会敲响的惊天巨钟。

钟声在风雪中回荡,一层层荡开,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足足敲了二十七下。

二十七声丧钟,帝崩。大丧。

陆焱漆黑的眼底,倒映着皇宫方向渐渐亮起的漫天火光。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青布长袍上的最后一点雪末。

夜风吹过他那张毫无老态的冷峻脸庞。

陆焱嘴角扯起一抹辨不出情绪的冷笑,声音散在呜咽的风雪里。

“老周家那个被我吓尿裤子的小子,终究还是熬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