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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岁月流转故人老去,只有活阎王容颜不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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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谢陆大人恩典!”

新皇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御辇,逃命似的离开了这条长街。

时间久了,连镇抚司里的新兵看陆焱的眼神都变了。

“喂,你看见那个穿青衣服的人没?”

几个刚入职的年轻校尉躲在角落里,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嘘!你不要命啦!”

一个老百户一巴掌拍在年轻校尉的后脑勺上,脸色煞白。

“那是咱们锦衣卫的祖宗!活阎王!以后见了他,把头低到裤裆里去,少拿你们那双狗眼乱看!”

陆焱听着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只觉得有些无趣。

这是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深沉孤独。

你站在山巅,看着脚下的人像麦子一样生根发芽,再被割倒枯萎。

那些曾经在金銮殿上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的清流文官,那些吓得屎尿齐流的贪官污吏。

全成了一捧黄土。

仇人死绝了,连能说上两句话的老熟人,也快没剩几个了。

这天初冬。

今年的雪下得早,鹅毛般的雪片不要钱似的砸在京城的琉璃瓦上。

北镇抚司的后院里,那棵当年吸饱了灵气、疯长得遮天蔽日的老槐树,如今已经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

干枯的树杈在寒风中发出凄厉的呜咽。

陆焱搬了张破藤椅,坐在老槐树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烧刀子。他没用真气去加热,就那么任由冰雪落进粗瓷酒杯里。

他端起酒杯,刚凑到嘴边。

“吱呀——”

后院厚重的包铜木门被人吃力地推开。

“您慢点,小心门槛打滑。”

“这雪大,您老披紧了裘皮,别冻着骨头。”

几个身穿绯红色蟒袍、挂着玉带的锦衣卫最高层指挥佥事,神色肃穆,甚至带着些许哀伤。

他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那是个老头。

老得背都驼成了弓,满脸都是褐色的死人斑。稀疏的花白头发在风雪中剧烈颤抖。

他裹着厚厚的黑狐裘,却依然抖得像片落叶。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喘上三口粗气,仿佛肺管子里塞满了破棉絮。

“别……别扶老子……”

老头喘着粗气,一把推开旁边高官的搀扶。

“老子这辈子……站着生,也得站着走!我还要去见我老大!”

他颤巍巍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那双被眼屎和浑浊糊满的老眼,艰难地抬了起来。

当他看到老槐树下,那个坐着喝酒、容貌跟一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的青衣男人时。

老头浑身猛地一僵。

两行浑浊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进了脖子里。

“扑通!”

老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想要去抓陆焱的衣角。

他张开嘴。

用那漏风嘶哑的嗓子,艰难地扯出了一个跨越了百年的称呼。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