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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漫长的岁月……总得找点乐子吧?”
陆焱摸着那把终极绣春刀的冰冷刀柄,深邃漆黑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看透世事的戏谑。
他将杯中早已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随手将粗瓷茶杯搁在石桌上。
时间,对于现在的陆焱来说,成了最廉价也最没意义的东西。
春风化雨,冬雪掩路。
大武朝在锦衣卫的铁血镇压下,配合着充沛的天地灵气,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繁荣。
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江湖门派早就被收编成了朝廷的武道学堂。那些飞天遁地的本事,成了大武军卒最基础的操练。
北镇抚司校场上的青石板,换了整整三茬。
曾经跟在陆焱屁股后面,扯着嗓子喊打喊杀的那些年轻校尉,头发渐渐白了。
他们拿刀的手开始发抖。
脚步不再轻盈。
最终一个个告老还乡,或者被风风光光地抬进了棺材,葬在西山。
唯独陆焱。
他依旧穿着那身没有品级的青布常服。
每天清晨,他会溜达出皇城,穿过两条长街,去朱雀大街尽头的拐角买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客官,您的肉包!刚出笼的,烫手着呢!”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踩着高高的木板凳,怯生生地将油纸包递了过来。
陆焱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这肉馅里,少放了半钱八角。”陆焱嚼着包子,语气平淡,“没你太爷爷当年做的好吃。”
小丫头愣住了,瞪着大眼睛满脸茫然。
“客官您真会说笑。”
小丫头抓着衣角,嘟囔着反驳。
“我太爷爷六十年前就病死啦,您看着比我爹还年轻,咋可能吃过我太爷爷做的包子?”
陆焱没解释。
他随手丢下一块碎银子,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转身走入熙熙攘攘的人海。
街头的烟火在变,皇宫里的主子也在换。
周允那小子熬了一百三十年,最终还是没扛住岁月的侵蚀,躺进了西山皇陵。
这大武朝的龙椅,硬生生换了三个主子。
“不肖子孙周明,叩见陆指挥使。”
又是一个风雪天。
新登基的年轻皇帝穿着单薄的明黄龙袍,跪在北镇抚司的大门外,把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太爷爷临终前有训,新君登基,必先来镇抚司给您磕头。”
新皇帝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陆焱靠在门槛上,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酒壶。
“你太爷爷还教你什么了?”陆焱懒散地喝了口酒。
“教了……教了规矩!”
新皇帝咽了口唾沫,大声背诵着刻在老周家骨子里的祖训。
“锦衣卫是天,大武皇权是地。这龙椅是您让坐,周家才能坐!”
陆焱嗤笑一声。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回院子。
“规矩没忘就行。滚回去穿上你的龙袍,好好理政。外面的事,少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