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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朝堂,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陆焱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随手将那份暗网刚刚呈上来的密折揉成一团。他像扔垃圾一样,将纸团准确无误地弹进角落的炭盆里。
火苗窜起,瞬间将那份写着某县令贪墨三百两纹银的情报烧成灰烬。
站在下首的李二牛看得直吧嗒嘴,粗糙的大手来回搓着。
“老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三百两银子,够咱们底下的兄弟去春风楼包下十几个粉头快活一整晚了。要不我带几个手脚麻利的,连夜去把那县令的家给抄了?”
“出息。”陆焱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咱们北镇抚司的缇骑出京一趟,人吃马嚼的盘缠都不止三百两。你当咱们锦衣卫是走街串巷收破烂的?这种没油水的小老鼠,让他接着吃,养肥了再杀。”
陆焱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慵懒的脆响。
自从在金銮殿上斩了天山掌门,又强行突破半步大宗师后,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拔过腰间的那把老刀了。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文武百官,现在乖得就像被骟了的老猫。走在街上别说贪赃枉法,就是多看大户人家的小妾一眼,都怕被锦衣卫的暗桩记在小本本上。内廷的蛀虫杀光了,这京城干净得让人觉得无聊。
更要命的是,灵魂深处的《罪业录》已经陷入了死寂。
没有大奸大恶之徒的鲜血滋养,系统的罪恶值进度条就像是被冻住的水银,死活不再往上挪动半寸。陆焱能感觉到,自己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正疯狂叫嚣着对杀戮和纯阳真气的渴望。
那是大宗师境界的本能饥渴。
他需要更肥美的猎物,需要足以撼动天地气机的海量业障,来填满这个无底洞。
陆焱迈开修长的双腿,慢条斯理地走到书房正中央。那里悬挂着一幅用整块上等熟牛皮绘制的巨大疆域图。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用朱砂和浓墨勾勒得清清楚楚。
陆焱修长的手指抚上冰冷的牛皮,指腹沿着京城的位置,一路缓缓向外滑动。
“二牛,你来看看。”
陆焱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像是在品鉴一桌绝世佳肴。
“这大武朝内部的肉,咱们已经刮得只剩骨头缝里的油花了。要想吃顿管饱的大餐,目光就得放长远点。”
李二牛颠颠地凑过来,顺着陆焱的手指看去。
“老大,您这是相中哪块风水宝地了?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今晚就磨刀!”
陆焱的指尖停在地图东面那片用蓝色颜料涂抹的广袤区域。
“东方,无尽大海。听说那边不仅有流寇海盗,还有东瀛的矮个子浪人经常上岸劫掠。那些人烧杀抢掠,每个人头顶上的罪恶值,恐怕都不比朝堂上的贪官少。”
接着,他的手指猛地向上滑动,直接划过了大武朝的北方国界线,重重地戳在那片代表着茫茫草原的空白区域上。
“还有这北方的蛮族王庭。”
陆焱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狂热光芒。
“听说北蛮可汗手底下,养着三十万常年饮血吃肉的草原铁骑。他们把咱们南人当成两脚羊,每逢寒冬都要叩关打草谷,造下的杀孽数都数不清。”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嗜血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