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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千秋无期!”
“指挥使大人威武盖世!”
谄媚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保和殿的残破穹顶都在簌簌掉灰。这些刚才还义愤填膺要将陆焱当场杖毙的忠臣们,此刻把最肉麻的词汇全砸在了陆焱脚下。
小皇帝周允呆呆地瘫在龙椅上。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台阶下这荒诞绝伦的一幕。
那是他的户部尚书。
那是他的兵部侍郎。
那是口口声声喊着要为大武江山死谏的忠臣良将!
现在,这群人正排着长队,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去讨好那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甚至连一个转头看他这个皇帝的眼神都没有。
周允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
冷风顺着大殿破开的缺口灌进来,吹在他湿透的龙袍上,冻得他浑身发紫。
他终于明白了。
那把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此刻不过是一块冰冷的烂木头。
大武朝的江山。
大武朝的王法。
已经在刚才那几百杆火枪炸膛的硝烟中,彻底易主了。
他这个天子,连个提线木偶都不如。充其量只是人家陆焱摆在明面上、用来堵天下悠悠众口的一个人形夜壶。
生杀予夺,全在那男人的一念之间。
陆焱闭着眼睛,舒坦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属于权力巅峰的狂热膜拜。
这就对了。
骨头太硬就砸碎,膝盖太直就打折。
大武朝的规矩,早就该换换了。让这帮只会吸老百姓血的寄生虫跪在脚底下唱征服,远比一刀杀了他们要痛快得多。
就在这群臣跪拜的喧闹声中。
一道如同幽灵般的黑色瘦小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外围封锁的锦衣卫,犹如一滴墨水融入黑夜般闪入了大殿。
那是一名身穿紧身夜行衣的暗网探子。
他没有理会满地磕头的高官,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径直滑步到陆焱的太师椅旁。
探子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干脆。
他双手高高举起,递上了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红色密条。
陆焱缓缓睁开眼。
他伸出两指夹过那张密条,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原本平静慵懒的眼底,瞬间跳跃起一团嗜血的火光。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十几个隐蔽的坐标。
城南的当铺、城西的私塾、甚至是内城某位侯爷废弃的别院。
那是他刚才从老嬷嬷脑子里搜魂剥离出来的记忆,是何家这三百年来在京城地下苦心经营的秘密据点。
大网已经收拢。
陆焱将密条攥在掌心,纯阳内力微微一吐,纸条瞬间化作飞灰。
他转过头,看着大殿外漆黑的夜色。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按图索骥,何家在京城的那些老鼠洞,全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