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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今晚只管尽兴!这醉仙楼咱们全包了!”
一个头戴员外帽的富商拍着圆滚滚的肚子。
“这外头虽然乱糟糟的,但咱们这屋里的风景独好啊!”
他身边的戏班子正在卖力地唱着靡靡之音。
富商看得高兴,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他随手抓起一把东西。
在明亮的烛火映照下,那是一把金灿灿的纯金瓜子。
“唱得好!爷重重有赏!”
他大笑着将那把金瓜子向半空中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
陆焱站在雨中,视线死死盯着那些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的金瓜子。
金色的光芒在灯火下闪烁跳跃。
带着令人疯狂的财富气息。
它们越过围栏,有几颗没有落进戏子怀里,而是顺着二楼的露台边缘掉了下去。
金瓜子砸在楼下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诱人的“叮当”声。
这声音在喧嚣的风雨中本该微不可闻。
但对于饿疯了的流民来说,这比天上掉下亲爹还要响亮。
几个倒在附近泥水里的灾民猛地瞪大了眼睛。
“金子……那是金子!”
他们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像一条条蠕动的驱虫,手脚并用地在泥浆里疯狂向前爬行。
十指抠在坚硬的石板上,指甲瞬间崩裂。
鲜血混着泥水流淌,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眼里只有那几颗散发着金光的瓜子。
只要捡到一颗!
只要一颗,就能换一袋糙米,就能让一家老小活过这个冬天!
那个最先爬到楼下的汉子,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手。
他的手指马上就要够到那颗金瓜子了。
“砰!”
一根粗大的杀威棒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汉子的手背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醉仙楼门口负责守卫的护院教头走上前。
他穿着厚实的挡雨斗篷,眼神嫌恶得像是在看一坨狗屎。
“哪来的臭叫花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敢来醉仙楼门前讨野火!”
护院教头抬起穿着铁头皮靴的脚。
毫不留情地踩在汉子的脑袋上,用力将他的脸碾进泥水里。
“都给我滚远点!再敢靠近这台阶半步,老子把你们的腿全打断扔进运河里喂王八!”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二楼那群高官富商的眼里。
他们非但没有半点怜悯。
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佳的杂耍戏码。
“哈哈哈哈!刘大人你看
富商指着楼下,笑得前仰后合。
“这可比看猴戏有意思多了!要不咱们再扔几个铜板下去,看看他们能不能咬起来?”
知府大人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李老板真是好雅兴。这群刁民就是贱骨头,饿死也是活该。”
他端起夜光杯,将杯中殷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只要咱们的阵法不出岔子,上面交代的大事办成了。别说是死这几十万人,就是江南死绝了,咱们照样升官发财!”
狂笑声和丝竹声混杂在一起,在雨夜中回荡。
陆焱站在百步之外的黑暗里。
他看着那张肥胖扭曲的笑脸,看着泥水里被踩碎手指的汉子,看着那个还在摇晃着母亲尸体哭泣的小女孩。
怒火。
三百年未曾有过的滔天怒火。
在陆焱的胸腔里轰然炸开,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他杀过贪官,屠过伪善的武林正道。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丧尽天良、把人命当成草芥肆意践踏的畜生!
这帮披着人皮的恶鬼。
为了所谓的大阵,为了窃取国运。
硬生生制造出这场水患,把几百万大武朝的子民逼上了绝路。
现在还高高在上地坐在酒楼里,一边喝着民脂民膏酿成的美酒,一边看着百姓在泥水里痛苦挣扎!
杀!
杀光他们!
把这醉仙楼里的所有活物,统统剁碎了扔进运河里!
陆焱的丹田内,那股狂暴的纯阳真气彻底失控。
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动。
体表的温度急剧升高。
雨水顺着陆焱的斗笠边缘连成一条线滴落。
他压低了帽檐,周身的雨水还没靠近他便被外放的内力直接蒸发成白雾。陆焱踩着泥水,一步一个脚印,朝着那座歌舞升平的醉仙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