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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墨。北镇抚司衙门外那两盏惨白的灯笼在寒风中疯狂摇曳。
李二牛按着腰间的雁翎刀在台阶上来回踱步。他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长街尽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暗桩拼死送回来的情报太骇人了,天山剑派那帮疯狗竟然真的杀进了紫禁城。
这他娘的可是谋朝篡位啊!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撕裂了长街的死寂。一匹大内御马口吐白沫狂奔而来,马背上趴着一个穿着绯色太监服的无须男人。
他单手死死搂着一卷明黄色的轴卷,到了镇抚司门前猛地一勒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这太监翻身下马,虽然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但他爬起来后立刻换上了一副鼻孔朝天的傲慢嘴脸。
“圣母皇太后懿旨到!”
传旨太监扯着公鸭嗓在大门外嚣张地叫唤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在这透着血腥味的夜风里显得格格不入。
“镇抚使陆焱何在!还不速速滚出来跪接太后懿旨!”
衙门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几百名值夜的锦衣卫校尉握着刀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在北镇抚司门口大放厥词的阉人。
脚步声响起。
陆焱披着那身深蓝色的飞鱼服从大门暗影处缓步走出。他手里拎着那把卷刃的老刀,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
“太后懿旨?”
陆焱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太监。他不仅没有半点要下跪的意思,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传旨太监看着陆焱这副嚣张的姿态,气得翘起了兰花指。
他可是带着太后凤印来的!背后还有几大武道宗师在御书房坐镇,这天下还有谁敢不把这卷懿旨放在眼里?
“大胆陆焱!见懿旨如见太后,你安敢不跪!”
太监猛地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轴卷,仰着下巴大声宣读。
“太后有旨。镇抚使陆焱狂悖无道,滥杀武林同道,致使生灵涂炭惹得天怒人怨。今褫夺陆焱锦衣卫镇抚使一职,命其即刻自缚手脚进宫领罪!若有迟疑定斩不饶!”
宣读完毕,太监合上卷轴,满脸得意地冷笑。
“陆大人,听清楚了吧?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天山剑派的楚掌门现在就在御书房喝茶呢。太后娘娘仁慈留你全尸,还不快点卸甲交刀把自己绑了?”
他上前两步把懿旨往前一递,就等着看这位往日里凶神恶煞的活阎王如何跪地求饶。
毕竟那可是大内深宫的旨意,是天下正统的铁律。
陆焱看着那卷递到面前的黄布,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就像是听到了一个三岁小孩在说梦话。
陆焱没有下跪也没有交刀。他往前迈出一步,在传旨太监错愕的目光中,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卷明黄色的懿旨。
“你干什么!”太监尖叫一声想往回扯。
但他那点可怜的力气哪里比得上陆焱。
陆焱单手握住卷轴,丹田内的纯阳真气轰然运转。那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掌心瞬间涌入卷轴之中。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卷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力、盖着太后凤印的明黄懿旨,在陆焱的手中就像是一个被捏爆的纸团。上好的丝帛和紫檀木轴瞬间化作一团飞灰,顺着陆焱的指缝簌簌落下,被夜风吹得干干净净。
太监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