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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了精血的青铜酒杯在半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那抹猩红顺着杯沿的缺口迅速蔓延,原本黯淡的铜绿被彻底点燃。一刹那间,刺目的金光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酒杯中倾泻而出。
金光在金銮殿的穹顶下交织盘旋,隐隐汇聚成一座虚幻的金色大山。
这大山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裹挟着文官集团那病态的狂热,冲着陆焱的头顶狠狠镇压下来。
“死吧!这便是得罪我等读书人的下场!”
李德印捂着断裂的肋骨趴在地上疯狂大笑。
他笑得嘴里直吐血沫子,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被金光笼罩的陆焱。
周围那些刚才还吓得发抖的御史们,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整理着凌乱的官服,重新摆出那副指点江山的高傲嘴脸。
“文运镇压,区区武夫休想翻身!”
“首辅大人威武!此獠一死,朝堂便又是我等清流的天下!”
“什么狗屁镇抚使,在大武的国运面前,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罢了。”
文官们弹冠相庆。
他们贪婪地看着那座金色大山,仿佛已经看到陆焱被碾成一滩烂肉的凄惨下场。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构思明日弹劾锦衣卫的奏折了。
听着周围这些刺耳的叫嚣,陆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那些声音落入他的耳中,就像是几只绿头苍蝇在茅坑边嗡嗡作响。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犹如万载玄冰,透着一股要把这金銮殿冻穿的死寂。
“一口一个清流,一口一个文运。”
陆焱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残破的绣春刀,语气里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你们是不是真的觉得,靠着几张写满道德文章的破纸,就能在这大武朝横着走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捧着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杯子,就能当护身符了?”
他抬起左手,大拇指抵住刀镡。
然后,轻轻往前一推。
“咔哒。”
那把锈迹斑斑、刃口布满豁口的卷刃绣春刀,被推出了半寸。
刀身摩擦着破烂的刀鞘,发出一声宛如老枭夜啼的粗哑刀鸣。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半空中的金色大山已经压到了陆焱头顶三尺之处。
狂暴的气流吹得他那身染血的飞鱼服猎猎作响。
周身的白玉地砖已经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开始崩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但陆焱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右手稳稳握住刀柄,没有摆出任何惊世骇俗的起手式。
也没有去喊那些威风凛凛的武林口诀。
在这个连空气都被抽干的当口,他只是调动了丹田内那一丝最纯粹的纯阳内力。
真气顺着右臂的经脉直接灌入刀身。
随后,由下至上。
随意地挥出了一刀。
就是这像村夫劈柴般漫不经心的一刀,迎面撞上了那座气势磅礴的金色大山。
“砰——!!!”
一声震破所有人耳膜的巨响在金銮殿内轰然炸开。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抗衡。
那件被整个大武朝文官集团当活祖宗一样供奉了三百年、号称能斩断国运的镇国神器,在接触到生锈刀锋的瞬间,脆弱得可笑。
就像个地摊上买来的劣质瓷盘子。
咔嚓一声脆响。
它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空炸成了一团纷纷扬扬的青色齑粉!
漫天金光犹如被戳破的肥皂泡,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大殿飞舞的铜绿碎屑。
碎屑如沙雨般簌簌落下。
落在张廷玉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也落在他彻底凝固的瞳孔里。
大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李德印的笑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憋得他整张脸变成了紫红色。
那些御史们瞪着凸起的眼珠子,双腿一软,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
信仰碎了。
他们文官集团傲视朝野三百年的最大底气,他们心中无坚不摧的圣物。
居然连一把破刀的随手一挥都没扛住?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