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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表情,慢慢从错愕,变成了极度的荒诞。
他先是死死抿着嘴唇,肩膀因为憋笑而剧烈地抖动着。紧接着,嗓子里溢出几声短促的闷笑。到了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
陆焱猛地弯下腰,双手用力捂住肚子。在肃穆森严、剑拔弩张的金銮殿上,他爆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甚至用手里的刀背疯狂地拍打着白玉台阶,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把满殿的文武百官都给笑懵了。
小皇帝周允缩在龙椅角落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焱,牙齿止不住地直打颤。
“他是不是被神器吓疯了?”刚才那个磕头的御史大着胆子嘀咕了一声。
陆焱好不容易直起腰,伸手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他指着张廷玉头顶的酒杯,手指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张阁老,你们这帮读书人,平时除了读死书,是不是连脑子都不长啊?”
陆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嘲弄感。
“那个破酒杯,是我当年喝多了嫌一个酸儒太吵,拿来砸人用的凶器!那上面的缺口,是磕在盘龙柱上崩掉的!”
他像看傻子一样,环视着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官员。
“一个被老子随手扔进垃圾堆的破铜烂铁,居然被你们当祖宗一样供奉了三百年?还取了个名叫镇国神器?”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你放肆!”张廷玉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文圣遗物,岂容你这粗鄙武夫出言亵渎!”
李德印也跳脚骂道:“妖言惑众!这乃是内阁代代相传的秘宝,文运交织,岂是你一个锦衣卫能碰瓷的?你编这种可笑的谎言,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满朝文武跟着怒骂。
他们绝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们认为陆焱这分明是死到临头的嘴硬,故意用这种荒诞的说法来恶心他们、动摇他们的军心。
那是他们的信仰,是支撑文官集团压制武将的精神图腾。怎么可能是别人扔掉的夜壶垃圾!
陆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人平时高高在上惯了,宁愿相信一段编造出来的假历史,也不愿意接受他们供奉的圣物只是个垃圾的残酷真相。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去看看那杯子底下,是不是还刻着一个‘焱’字。”
陆焱收起笑容,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起来。他用大拇指推开刀格,卷刃的刀刃发出一声粗哑的摩擦声。
“不过,你们怕是没机会去验了。”
张廷玉见陆焱发笑,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还在嘲笑他们的信仰。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让这位首辅大人的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身为堂堂大武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今日若不把这小子的脑袋拧下来,他张家在朝堂上还有何威信可言!那些投靠他的党羽又会如何看他!
“疯狗!你这条死到临头还敢乱吠的疯狗!”
张廷玉披头散发,犹如恶鬼般嘶声咆哮。
“死到临头还敢发笑!老夫这就送你下地狱!镇国神器,斩!”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酒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