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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文官集团联名死劾,重演三百年前的闹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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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瑞脑销金兽里袅袅升起上好的龙涎香。

这本该是安定心神的极品香料,此刻却压不住满殿肃杀凄寒的氛围。香气在半空中被无形的阴霾绞碎,偌大的朝堂冷得像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冰窖。

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周允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显得有些过于宽大,衬得他瘦弱的身躯越发单薄。小皇帝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下方。

朝会刚一开始,气氛就彻底失控了。

“扑通!扑通!”

数十名身穿青色官服的都察院言官,像是排练好了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白玉阶下。乌纱帽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连响。

“陛下啊!臣等有本要奏!若陛下不准,臣等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盘龙柱上,以死明志!”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御史带头哭嚎起来。

他哭得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爹刚咽了气。紧接着整个都察院的言官都跟着哭天抢地,哀嚎声震得金銮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逼宫。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内阁首辅张廷玉,眼皮微垂,像一尊泥塑的菩萨般冷眼旁观。直到火候差不多了,这只老狐狸才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一份厚厚的赤色奏折。

他跨出队列,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得压过了所有人的哭声。

“老臣张廷玉,携内阁六部及科道言官共一百三十七人,联名死劾北镇抚司七品总旗,陆焱!”

张廷玉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龙椅上的小皇帝。

“此獠身为朝廷鹰犬,却目无王法!昨夜未经刑部堪合,无故带兵查抄聚宝钱庄,屠杀江南清白良商八人!抢掠民财无数,致使京城商贾人人自危,市井大乱!”

他每说一句,便往前踏出一步,逼人的气势吓得小皇帝往龙椅深处缩了缩。

“此等嗜杀成性、图谋不轨的狂徒,若不千刀万剐,何以平民愤!何以正国法!请陛下立刻下旨,锁拿陆焱下诏狱,夷其九族!”

“请陛下下旨!诛杀国贼陆焱!”

满殿的文武百官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逼宫的声浪在大殿内汇聚成滔天的巨浪,似乎要把龙椅上那个单薄的少年直接掀翻。

小皇帝周允慌了。

他自幼生性懦弱,登基以来一直被张廷玉为首的文官集团捏在手心里当泥人摆弄,哪里见过这种满朝文武仿佛要吃人的阵仗。

他求助般地将目光投向了武将队列。

最终,小皇帝的视线落在了锦衣卫指挥使赵鼎的身上。那是大武朝名义上最大的特务头子,也是镇抚使钱有财的顶头上司。

“赵……赵爱卿。”小皇帝声音发抖,“陆焱是你锦衣卫的人,你作何解释?”

被点到名字的赵鼎浑身一激灵。

这位掌管着数万天子亲军的指挥使,此刻却像是个缩头乌龟。他满脸冷汗地避开了皇帝的视线,甚至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回……回陛下!臣冤枉啊!”

赵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陆焱此獠狂悖无道,全是镇抚使钱有财识人不明。臣对他的恶行一概不知,臣附议张阁老,恳请陛下速速将其正法!”

小皇帝眼底最后的一丝希望熄灭了。

连自家的顶头上司都急着撇清关系落井下石,这陆焱算是彻底完了。

张廷玉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皇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是个没断奶的黄口小儿,随便一吓唬就没了主意。只要今天拿到了圣旨,名正言顺地剁了那个会咬人的疯狗,他们昨晚损失的两千万两白银,自然就能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陛下!”张廷玉再次拔高音量,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国法不容亵渎,还请陛下速做决断!否则臣等长跪不起!”

小皇帝被逼得眼眶发红。

他哆嗦着抬起右手,绝望地叹了口气:“既……既然众爱卿都这么说,那便拟旨,拿……”

“报——!!!”

就在那个“人”字还没吐出口的瞬间,一声凄厉尖锐的通报声,硬生生撕裂了金銮殿沉闷的空气。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翻过高高的门槛,摔在白玉阶下。他头上的帽子早就跑丢了,脸上毫无血色,裤裆处还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受了极度的惊吓。

“陛下!不好了!反了……反了!”小太监指着殿外,牙齿疯狂打架,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张廷玉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这金銮殿上,天子脚下,谁敢造反!”

“是……是陆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