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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上好的汝窑茶盏摔在青砖地上,碎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了老管家一脸。
内阁首辅张廷玉霍然起身。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此刻爬满了错愕与惊骇。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着,连带着胸口那仙鹤补子也跟着上下起伏。
“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夫说一遍!”张廷玉死死揪住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老管家趴在残茶碎瓷里,牙齿直打架。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两个家丁架着一个如同一滩烂泥般的人影走了进来。
那是徐少青。
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自诩张阁老最得意门生的儒生,此刻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里少了一大半牙齿,说起话来漏着风,青色的长衫上全是半干的血污和泥水。
“恩……恩师……”徐少青一看到张廷玉,眼泪混着血水就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学生无能,没保住商会!那个陆焱他不是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张廷玉看着这副惨状,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八大盐商呢?商会里养的那上百个江湖刀客呢!都是吃干饭的吗?”
“全死了!”徐少青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像是在乱葬岗吹过的阴风,“全被陆焱一个人给剁了!不仅如此,他还找到了地下金库!两千万两白银,还有那本要命的暗账,全被锦衣卫拉走了!”
两千万两!账本!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张廷玉的心窝。
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那是整个内阁文官集团的经济大动脉!是他们用来掌控朝野、私养亲兵的底牌!现在,这张底牌被一个七品总旗给连锅端了。
“反了……反了!”
张廷玉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回太师椅上。他气得直拍桌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三百年来,锦衣卫不过是我们文官养的一条狗!我让他咬谁就咬谁,让他吃屎他就不能喝尿。如今这条疯狗竟然敢反咬主人,还咬断了主人的命根子!”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消息就像瘟疫一样,顺着东林胡同迅速蔓延到了六部九卿的各大府邸。
内城彻底乱了套。
一顶顶不起眼的青衣小轿在深夜里疯狂穿梭。四面八方的朝廷大员像热锅上的蚂蚁,全都默契地朝着首辅张廷玉的府邸汇聚。
书房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户部尚书急得原地打转,官帽都歪了。
“阁老,这可如何是好啊!那账本上可是明明白白记着咱们今年的分红。要是被那姓陆的递到御前,咱们这帮老骨头全都得进诏狱脱层皮!”
“慌什么!”
兵部侍郎一拍大腿,眼里闪着凶光,“他陆焱再能打,也不过是个七品总旗。他屠了盐商,那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只要咱们联名上奏,直接调城防营去平了南镇抚司!”
“调城防营?你嫌死得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