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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冷冷地扫了兵部侍郎一眼,端起新换的茶盏抿了一口,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到底是历经三朝的首辅。在短暂的震怒后,这只老狐狸迅速找回了属于政客的阴狠与毒辣。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你调兵围攻亲军衙门,那叫谋逆。”
张廷玉冷笑一声,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
“对付这种粗鄙武夫,动刀枪是下下策。咱们是读书人,得用读书人的刀。杀人,不见血才叫本事。”
书房里的官员们渐渐安静下来,全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主心骨。
“去,立刻派人去敲各科给事中、御史言官的门。把咱们养的那些个铁嘴钢牙都给我叫起来。”
张廷玉眼底杀机毕露,语气森寒得让人不寒而栗。
“告诉他们,明日早朝,就是死谏也得给老夫咬死陆焱!罪名现成就有:擅杀良贾、图谋不轨、意图颠覆大武社稷。”
户部尚书眼睛一亮:“阁老的意思是,用大义压人?”
“不错。”张廷玉捋着胡须,露出残忍的笑意。
“小皇帝才几岁?他懂什么叫治国。只要咱们满朝文武一起施压,说陆焱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小皇帝若是不下旨,那就是昏君。”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仿佛已经看到了陆焱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算陆焱真有通天的武功,难道他还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大殿上弑君造反不成?”
众人闻言,纷纷抚掌称妙。
对啊,武夫再狂也怕规矩。大武朝的规矩,历来都是他们这些文官定的。只要把黑锅扣死,陆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千刀万剐的下场。
“他今天抄走的银子,明日老夫要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有他的肉,老夫要让刽子手在午门一刀一刀地片下来喂狗!”
夜色渐褪。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在紫禁城上空,冷风吹得宫墙上的幡旗猎猎作响。
“当——当——当——”
破晓的钟声沉闷地敲响,荡开清晨的寒霜。
沉重的午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百官们穿着各色禽兽补子的朝服,神色肃穆,排着整齐的队列鱼贯而入。
与往日的散漫不同,今天的文官队伍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杀气。
他们袖子里揣着早就写好的弹劾奏折,折子上的墨迹甚至还带着昨夜的杀机。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那个叫陆焱的锦衣卫钉死在耻辱柱上。
一场针对陆焱、蓄谋已久的朝堂风暴,即将在这金銮殿上彻底引爆。
张廷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理了理头顶的乌纱帽,回过头,对着身后的言官们递了一个阴冷的眼神。
“都准备好了吗?一会上了殿,怎么喊,怎么哭,不用老夫再教了吧?”
“阁老放心。”领头的御史大夫摸了摸袖子里的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日金銮殿上,下官定要让那陆焱,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