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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冷风刮过青石板路,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南镇抚司的校场比北司要宽敞得多。此刻这片足以容纳数百人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一百多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他们腰佩雁翎刀,个个面容肃杀,眼神冷漠地盯着入口处。
这种阵仗,普通人看上一眼估计腿肚子都要抽筋。跟在陆焱身后的李二牛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小子现在走起路来同手同脚,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陆焱倒是一脸轻松。
他单手按着腰间那把缠着黑布的卷刃老刀,步伐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这阵势落在他这个曾统帅过十万天子亲军的初代九千岁眼里,跟村口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校场正中央的点将台上,摆着一把铺了虎皮的太师椅。
南司百户赵长河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眼皮半耷拉着,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官僚派头。
看到陆焱走近,赵长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昨晚刚被钱镇抚使提拔的陆焱?”
赵长河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焱在台阶下站定,拍了拍飞鱼服上的浮土,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下官陆焱,见过赵百户。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百户大人多多包涵。”
“不懂规矩?”
赵长河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身体前倾,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陆焱。
“既然知道自己不懂规矩,那就该好好学!昨晚你带着北司的人去抄了刘宗权的家,这事儿风头出尽了吧?”
他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森寒起来。
“但你是不是忘了,锦衣卫也是分尊卑上下的。抄家所得,按规矩要先过南司的账。你吃肉,总得让上头的弟兄们跟着喝口汤。吃独食的人,在锦衣卫里可是活不长的。”
站在一旁的李二牛吓得直扯陆焱的袖子,疯狂使眼色。
陆焱却像是没听懂对方的威胁,满脸疑惑地反问:“赵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把昨晚从刘府抄出来的东西交出来?”
“算你小子还没蠢到家。”
赵长河靠回太师椅上,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看在你是个新人的份上,本官也不难为你。刘府家大业大,你交出八成的浮财作为给上头的孝敬。这事儿本官就替你做主抹平了,以后在南司,你依旧吃香的喝辣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否则,光凭你一个私吞抄家财物、贪墨官银的罪名,本官现在就能拿办了你!到时候进了诏狱,你那身新换上的皮可就保不住了。”
台下的上百名锦衣卫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逼。
“八成啊……”
陆焱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赵长河见状,以为这新人被镇住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烈。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狱卒,随便吓唬两下就得乖乖掏钱。
“行,既然赵大人把规矩讲得这么透彻,那下官也不能不识抬举。”
陆焱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子。
赵长河看到那册子,眼睛顿时亮了。他以为那是刘府的礼单或者银票存根,迫不及待地冲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拿上来让本官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