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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啊大人,这账本里的东西太多,我怕您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
陆焱避开那亲信伸过来的手,当着全场上百人的面,直接翻开了账册的扉页。
这根本不是什么刘府的浮财账单。
这是昨晚陆焱在刘宗权那个装满黄金的地下密室里,顺手翻出来的一本行贿受贿的暗账!里面详细记录了京城各大官员与刘宗权之间的权钱交易。
陆焱清了清嗓子,声音以内力送出,保证让校场上的每一个锦衣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武历三百一十二年,初春。南司赵长河,私扣西城百户所阵亡弟兄抚恤金三千两,用以在城南购置外室别院一处。”
这话一出,原本肃杀的校场瞬间出现了一丝骚动。
锦衣卫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最看重的就是身后事。私吞抚恤金,这在军中是犯众怒的死罪。不少校尉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眼神不善地瞥向点将台上的赵长河。
赵长河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你胡说八道!这是哪里来的伪造账册!给我闭嘴!”
陆焱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书页,继续拔高了音量。
“同年秋,克扣南司日常军饷五千两。将上好的精米换成发霉的陈仓米发给底下弟兄,致使十六人腹泻休克。余款全部兑换成现银,填了翠红楼的赌债。”
“放肆!”
赵长河急得跳脚,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陆焱咆哮起来:“你敢污蔑本官!来人啊!把这个满嘴喷粪的叛逆给我拿下!”
然而,台下的上百名锦衣卫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他们虽然怕赵长河,但更恨这种吸兵血的长官。况且陆焱手里那本账册读出来的细节太过真实,连换发霉陈米这种事都对得上号,根本不像是瞎编的。
更重要的是,昨晚陆焱单枪匹马在北镇抚司门前剁碎了刘宗权和十几名死士的事迹,早就传遍了。
谁也不想去触这个杀神的霉头。
陆焱看着站在高台上气急败坏的赵长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啪的一声合上账册,眼神陡然变得森寒锐利。
“赵长河,你刚才不是问我懂不懂规矩吗?”
陆焱将账册塞回怀里,左手大拇指轻轻推开腰间那把卷刃老刀的刀格。
“上个月初五,你深夜拜访刘宗权府邸。送上白银五万两,外加一对和田玉雕的狮子,只为了换个不用去边关巡查的肥差。”
陆焱一步步走上台阶,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堂堂锦衣卫百户,天子亲军的脸面,居然跑到文官的后院去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你就是这么给弟兄们做榜样的?”
字字诛心。
这番话彻底扒光了赵长河最后的底裤。他引以为傲的官威,在这些铁证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看着周围手下们那鄙夷和怀疑的目光,赵长河知道,今天如果不能弄死陆焱,他在这南镇抚司算是彻底混不下去了。
恐慌和屈辱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失去理智的疯狂。
“一派胡言!你这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账,也敢拿来构陷朝廷命官!”
赵长河双眼赤红,见使唤不动手下,干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太师椅。
他双手握紧那把精钢打造的百户佩刀,借着高台的冲势,像一头发疯的野猪般直接朝着台阶上的陆焱扑了过去。
“既然你们都不动,那老子就亲自动手,把这满嘴喷粪的小畜生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