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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北镇抚司。
诏狱彻底炸开锅了。
平时在这阴暗地牢里作威作福的狱卒们,此刻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满院子乱窜。刑部侍郎的独子死在诏狱,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陆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诏狱门口,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从尸体上挑下来的腰牌。
“这年头的锦衣卫,胆子连三百年前的更夫都不如。”他看着那些慌乱的差役,无奈地摇了摇头。
夜幕降临。
原本死寂的北镇抚司大门外,突然亮起一片连绵的火光。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黑夜,将半边天空映得犹如白昼。
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声,上百名刑部捕快和穿着劲装的府内死士,杀气腾腾地将锦衣卫衙门团团包围。
领头的正是刑部侍郎刘宗权。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官服,双目赤红。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剧烈抖动,他死死盯着那块写着“北镇抚司”的金字招牌,眼里满是怨毒与疯狂。
“给我把门撞开!交出杀我儿的凶手!”刘宗权嘶哑着嗓子咆哮。
大武祖制,文官私调兵马围攻天子亲军,等同谋逆。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了,丧子之痛让他丧失了仅存的理智。
大门外的谩骂声和砸门声响成一片。门内的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全是冷汗。
“镇抚使大人到——”
伴随着一声发颤的通报,现任北镇抚司镇抚使钱有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这位靠着给权贵送礼溜须拍马爬上高位的胖子,此刻连官帽都歪了。
他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吓得两腿一软。
“完了完了,刘大人这是要拼命啊!”钱有财擦着额头上如瀑布般的冷汗,声音抖得像筛糠。
旁边的百户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请示。
“大人,外面的人都在砸门了。咱们要不要拔刀列阵,警告他们擅闯亲军衙门是死罪?”
“拔你娘的刀!”
钱有财反手就给了那百户一个响亮的耳光。
“外面站着的可是文官清流的领袖!是刑部侍郎!你敢对他拔刀,明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咱们活埋了!你想死别拉着我!”
百户捂着脸委屈地低下头:“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冲进来吧?”
钱有财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盯住了坐在长凳上闭目养神的陆焱。
“人是谁杀的?是不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他指着陆焱,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滑稽得让人想笑。
老王从角落里钻出来,连连点头附和。
“大人,就是他!小的亲眼看见他用刀鞘把四个护卫拍死,然后一刀砍了刘少爷的脑袋。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就算是刘大人亲自来了,也得跪着死。”
钱有财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吓飞了。他猛地跳起来,指着陆焱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你是个什么贱命,敢去招惹尚书府的公子?你自己找死,还要拖累整个北镇抚司!”
陆焱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