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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三十年河东,当年一条狗也敢称世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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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陆焱缓缓合上双眼。

狂暴的十年纯阳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宛如脱缰的野马。这具被封印了三百年的躯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吞噬着这股澎湃的生机。

他却没有立刻去引导这股力量。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沉入了《罪业录》骤然展开的记忆画卷中。

画卷犹如走马灯般闪烁。

这刘少爷短暂又荒淫的一生,在陆焱眼前飞速倒退。强抢民女、打死佃农、在青楼里挥金如土……这些画面陆焱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的目光,顺着刘少爷的血脉因果一路向上追溯。

《罪业录》有个隐藏的霸道机制。当斩杀带有深厚因果羁绊的血脉后裔时,便能拨开历史的迷雾,窥见其祖上的隐秘。

画面在虚空中飞速闪退。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陆焱看到了刘家的发迹史。看到了他们如何用贪墨来的黑钱买通大儒,伪造出一本光鲜亮丽的族谱。看到了他们摇身一变,成了满嘴仁义道德的诗书清流。

最后,画卷的流转骤然停顿。

定格在三百年前,大武王朝初建之年的一个冬日。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傍晚。北镇抚司的后院马厩旁,一个衣衫褴褛、满身生疮的少年正跪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青,奄奄一息。

一双穿着蟒纹皂靴的脚停在他面前。

“赏他口热饭,留在马厩扫粪吧。”画面中,那个身披大红斗牛服、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随口吩咐了一句。

少年如蒙大赦。

他拼了命地在雪地里磕头,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混着马粪的雪水沾满了脸颊。

“谢大都督救命之恩!小人刘二狗,刘家世世代代给您当牛做马!”

画面戛然而止。

陆焱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牢房里,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苍白、却满是戏谑的脸。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边刘少爷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又看了看那具穿着苏绣绸缎、却散发着难闻尿骚味的无头尸体。

“刘二狗……”

陆焱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喉咙里溢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牢房里的铁链嗡嗡作响,连地上的积水都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认出来了。

这刘少爷,这如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刑部尚书府,这号称京城四大世家之一、文官清流领袖的刘家!

他们的第一代先祖,竟然就是当年跪在自己脚边,为了一个冷馒头磕头如捣蒜的马夫刘二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陆焱抬起脚,用破旧的靴底拍了拍刘少爷那张涂了脂粉的脸颊。

“当年一条只配在北镇抚司后院扫马粪的狗,如今他的徒子徒孙,也敢骑在锦衣卫的脖子上称王称霸了。”

真是荒诞得可笑。

牢房外的甬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

“快点快点!刚才天字号房那动静可不小。”

“别是刘少爷玩得太疯,把那新来的狱卒给弄死了吧?”

“死个狱卒算个屁。只要刘少爷高兴,咱们哥几个明天的酒钱就有着落了。”

三个当班的狱卒举着火把,跌跌撞撞地冲破了牢房大门。

冲在最前面的是牢头老王。他手里还攥着刘少爷刚赏的十两碎银,满脸都堆着谄媚的笑意,准备进来收尾邀功。

“陆焱你个不长眼的东西!少爷要是没尽兴,老子活劈了……”

老王的话还没骂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切断了气管。

火把摇曳的光芒下,牢房里的景象如同修罗炼狱。

四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尚书府护卫,像四堆烂肉一样扭曲地糊在墙角。胸骨完全塌陷,死状凄惨。

而那个本该被打断手脚的底层敛尸官陆焱,正单手提着一把滴血的破烂锈刀,身姿挺拔地站在血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