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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边,还咕噜噜滚着一颗熟悉的脑袋。
“当啷!”
老王手里的火把掉在水洼里,瞬间熄灭。
另外两个狱卒更是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股难闻的骚气瞬间在两人裤裆间弥漫开来。
“刘……刘少爷……”
老王牙齿疯狂打架,指着地上的脑袋,浑身的肥肉抖得像筛糠一样。
天塌了!
刑部尚书的独生子,竟然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被人剁了脑袋!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他们这几个看门的,就是镇抚使大人也得跟着掉脑袋!盛怒之下的尚书府,绝对会把他们满门抄斩!
“你疯了!你彻彻底底疯了!”
老王双眼布满红血丝,指着陆焱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
“你杀了刘少爷!你这狗娘养的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陆焱转过头,看着吓得快要崩溃的老王。
他没有生气,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三只会说话的蚂蚁。
这三百年来,锦衣卫的骨头是真的软了。堂堂天子亲军,竟然沦落到要看一个刑部文官儿子的脸色行事,连个看牢房的都学会了摇尾乞怜。
“急什么?”
陆焱走到刘少爷生前为了享受,特意让人搬进来的那张紫檀木小桌旁。
桌上铺着上好的蜀锦桌布,摆着还没吃完的珍馐美味。
他一把扯下那块名贵的蜀锦桌布。
“嘶啦——”
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在死寂的牢房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焱将名贵的绸缎缠在生锈的刀身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染的血迹。鲜红的血液瞬间渗透了蜀锦,开出一朵朵诡异的红花。
“王牢头,大武律例第七卷第四条是怎么写的,你还记得吗?”
陆焱一边擦刀,一边拉家常似的开口。
老王跪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你少跟我扯这些!你杀的是尚书公子!”
“凡朝廷命官及家属,未得圣旨,擅闯诏狱重地者,按谋逆论处,斩立决。”
陆焱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如冰。
他将擦干净的锈刀重新插回腰间的破刀鞘里,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这刘继宗带着私兵护卫,不仅擅闯诏狱,还意图劫狱。我身为诏狱官差,迫于无奈,只能将其就地正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个狱卒。
“这怎么能叫害死你们呢?我这是在替北镇抚司清理门户,是在替大武朝立规矩啊。”
老王听完这番话,绝望地咽了口唾沫。
劫狱?
这借口也就是糊弄鬼!人家刘少爷明明是交了银子进来折磨犯人的,这在诏狱里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现在人死了,你扣个劫狱的帽子,尚书府能信?满朝文武能信?
“陆焱,你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刘家也不会放过你的!尚书大人一句话,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老王声嘶力竭地吼道。
“是吗?”
陆焱将那块染血的蜀锦桌布随手扔在刘继宗的尸体上,盖住了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掸了掸破旧衣袖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就让他来试试。”
陆焱转过身,一脚踢开挡路的半截钢刀,径直走到老王面前。他俯下身,拍了拍老王那张惨白的胖脸。
老王吓得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陆焱轻笑一声,指了指门外。
“去,通知你们的百户,顺便给刑部尚书府报个丧,就说人我杀了,让他们来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