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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策眨了眨眼:“还行。”
“……”
周玉兰顺手抓起沙发的抱枕就要砸过去。
可秦策早已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玻璃杯朝厨房走去:“我去洗杯子。”
苏浩噗嗤一声差点把豆浆从鼻子里喷出来。
然而周玉兰一道杀人般的目光横扫过来,苏浩吓得一缩脖子,老老实实低头扒拉早饭。
吵闹归吵闹。
饭后,周玉兰最终还是打消了前往东城的念头。
这个在市井受尽磨难的女人不笨,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自己去了东城,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极有可能成为女儿女婿致命的软肋。
套房卧室里,周玉兰拉着苏清禾的手坐下。
“清禾啊……”
妇人伸出有些干枯的手,细心帮女儿整理着衣领:
“妈以前总觉得,你爸留下的那些破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过日子。”
苏清禾低着头没有说话。
周玉兰长叹一口气,自嘲苦笑:“现在想想,妈那时候哪里是想得开?分明就是软弱、是害怕。怕查到最后发现是一场空,更怕真查出什么滔天的祸事来,咱们这破落小家……扛不住。”
苏清禾轻声道:“妈,其实现在去了东城,咱们也不一定能扛住。”
周玉兰整理衣角的手顿了顿。
随后,她抬起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扛不住也得查!”
“嗯?”
“你爸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白死!”
周玉兰咬了咬牙,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与不自然:
“以前妈总嫌弃秦策窝囊没本事……现在……”
苏清禾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母亲:“现在怎么了?”
周玉兰嘴硬地咳嗽两声:“反正……有他跟着你一起去东城,妈这心里踏实。”
苏清禾凑上前去,打趣道:“妈,你这是彻底承认这个大女婿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
周玉兰瞪了闺女一眼,理直气壮道:“他本来就是你结婚证上的合法丈夫!老娘说的是……当女婿的本事!”
周玉兰赶忙摆手,随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叮嘱道:
“到了东城,你给我把秦策这小子看紧点。”
苏清禾一愣:“看紧他?为什么?”
周玉兰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与隐隐的担忧:
“连省战区的少将都得规规矩矩给他下跪……天知道这小子当年在东城那种地界,还留下了多少招蜂引引蝶的烂摊子?又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大人物认识他?”
苏清禾彻底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妈……您以前嫌他没出息,现在发现他太有出息了,您又开始嫌麻烦?”
周玉兰理直气壮地一挺胸膛:“天底下当妈的不都这样?收你的行李去!”
苏清禾笑着上前,深深拥抱了一下母亲:“知道了,妈。”
……
下午三点。
省城机场特批通道。
阳光穿透云层,斜洒在机场跑道上。
秦策、苏清禾、贺骁以及唐九霄四人伫立在登机口前。
至于沈红绫,则被秦策指令留守省城与江州,总揽九州资本的大局。在东城大局未定之前,庞大的商业帝国若盲目跨区域异动,极易惊动东城那些蛰伏多年的滔天巨鳄。
登机前,秦策侧过头,深邃的黑眸看向身旁的苏清禾:
“真决定去了?”
苏清禾转头瞪他:“从昨天到现在,你已经问了整整四遍了。”
秦策淡然道:“东城的水,比省城深百倍。”
苏清禾拖着白色的行李箱,径直朝登机通道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阳光洒在她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上,熠熠生辉。
“秦策。”
“嗯?”
“这次不是你保护着我去东城。”
苏清禾明眸皓齿,微微一笑:“是我们一起去。”
秦策看着风中衣袂飘飘的女子,凝视数秒,平静的嘴角终于轻轻勾起抹弧度:
“好。”
飞机咆哮着冲入云霄,撕裂漫天云层。
东城。
那座汇聚了这片土地上最顶级权力、财富与谋略的万城之城。
曾经对苏清禾而言,遥远得犹如另一个世界的云端之地。
而如今,父亲埋藏了十年的真相、秦策三年前喋血北境的伏击惨案,以及那个隐藏在迷雾最深处、俯瞰众生的“Z-01”……
一切宿命与血债,皆在前方等候。
这一次,她绝不再躲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