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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省城希尔顿酒店的阳光斜斜洒入玻璃窗,将餐桌上的水汽蒸腾得有些缥缈。
周玉兰在听说秦策与苏清禾准备即刻启程前往东城后,第一反应干净利落:
“我也去。”
正在狠咬半个鲜肉大包的苏浩差点头也不抬地噎死在当场。
“妈……”
苏浩好不容易咽下食物,抹了抹嘴:“你去东城凑什么热闹啊?”
周玉兰美眸一瞪:“你姐去得,老娘就去不得?那是你爸死后留下的旧账!”
“不是这个意思。”
苏浩放下豆浆杯,罕见地搓了搓脸。
这段时间发生的变故太多,尤其是昨日在周家祖堂里,那位身穿少将军服的贺骁单膝跪在秦策脚下的那一幕,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来回砸响。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居然还耀武扬威地让这位“大姐夫”给自己当过司机,心里就一阵发虚和怪异。
可虚归虚,少年嘴上的贫劲儿一点没少:
“妈,我姐是去查爸留下的遗物。至于我姐夫……人家那是重返老地图,龙都……不对,东城对姐夫来说,指不定就跟新手村狂暴大佬重返主城皇宫差不多一个意思。”
周玉兰眉头紧蹙:“什么乱七八糟的新手村主城?”
苏浩一脸严肃正经:“比喻!战术性比喻懂不懂?姐夫当年在东城绝对是翻云覆雨的人物!”
啪!
周玉兰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脑瓜崩砸在苏浩后脑勺上。
“少跟老娘打游戏!”
苏浩捂着脑门嗷嗷直叫:“我是认真的!妈你去了纯属给人家当破绽!”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
苏清禾坐在旁边,原本因昨夜那些沉重秘密而压抑的心情,被这对活宝母子硬生生搅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转头看去,只见秦策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剥着水煮蛋,一副“这满桌纷扰与我无半点瓜葛”的淡然模样。
周玉兰教训完儿子,这才重新看向闺女,声音沉了几分:“清禾,真不带妈去?”
苏清禾收敛了笑意,轻声摇头:“妈,这次不一样。”
“省城的事再大,到底只是周家内部的陈年烂账。可东城那边……牵扯着我爸当年秘密调阅的绝密文件,还有秦策三年前那场几乎致命的变故。到了那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会撞见什么庞然大物,现在谁也说不准。”
周玉兰沉默了。
妇人垂下眼帘,看着手心里粗糙的茧子。
以前的她,怕周家,怕麻烦,怕流言蜚语,哪怕明知道丈夫的死有蹊跷,也只敢窝在市井角落里苦熬度日。
可现在,当周家那层盖了二十年的遮羞布被生生撕开后,这个苦了半辈子的女人反而不想再躲了。
“就是因为不知道会撞见什么,我才更得去。”
周玉兰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种豁出一切的倔强:
“那是苏正南的账,也是我周玉兰的命。苏正南横死异乡这么多年,东城那些坐拥泼天富贵的人,总得有人去替他当面讨个说法!”
苏清禾心口一酸,眼圈有些泛红。
正当气氛陷入沉重之际,苏浩突然猛地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腾地站起身来:
“我反对!”
周玉兰冷冷斜视:“你反对个屁?”
“妈,爸的事你当然有资格去讨说法。”
苏浩罕见地收起了戏谑的嘴脸,语气沉稳得出奇:
“但你跟着去了,姐得分心护着你,姐夫也得分心顾着你。东城是什么地方?全省城豪门加起来不够人家几家顶级大族塞牙缝的!他们这次去,不是回省城周家走亲戚。”
见周玉兰要发飙,苏浩连忙抢话道:
“再说了,你忘了我前两天是怎么被周承业那狗东西绑去地下室的了?”
周玉兰话头陡然一卡。
苏浩指着自己的鼻尖,一本正经道:
“就因为我是姐的亲弟弟,别人都能拿我当筹码去换周家的核心账本!你是我姐的亲妈,更是我爸明媒正娶的老婆!真要有人在东城盯着我爸当年留下的死穴……你在人家眼里,绝对比我值钱得多!”
周玉兰脸顿时黑如锅底:“什么叫老娘比你值钱得多?你会不会说话?!”
苏浩一懵:“重点是值不值钱吗?!重点是你比我更容易被绑架!”
“你才容易被绑架!”
“我已经被绑架过一次了!有经验了!”
“那说明你脑子笨最容易中招!”
母子俩在餐桌旁吵得不可开交。
一直静静吃早餐的秦策突然抬起头,冷不丁插了一句:
“他说得对。”
客厅里吵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周玉兰猛地转过头看向大女婿:“秦策,哪句对?”
秦策想了想,神色极其认真地吐出四个字:“容易被绑。”
苏清禾连忙低是在疯狂憋笑。
苏浩更是瞪大了眼珠子,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己这位大姐夫。
狠人!
这绝对是纵横天下的顶级勇士!
周玉兰死死盯着秦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足足看了三秒钟,才咬牙切齿道:
“秦策……你小子最近胆子是不是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