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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翼划破重重乌云,向着苍穹高处拔升。
窗外,广袤而繁华的省城版图,正在极速收缩成一片错落有致的微缩建筑群,最终彻底隐没在万米高空的白芒云海之下。
苏清禾坐在靠窗的特等舱位置,身侧是靠着椅背打盹的秦策。
后排,少将贺骁与天魔殿东南负责人唐九霄并肩而坐。
自打这架直飞东城的专机腾空而起,平时性子沉稳干练的贺骁,话语便稀少得反常。
他没有合眼,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掏出战区加密终端批阅军务,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那个挺拔如松的年轻背影,整个人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铁胎弓。
而秦策的异常,则更为明显。
这位在省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自登机起就一直偏头凝望着窗外奔涌的白云。
没有翻看任何资料,亦没有开口交代一句指令,就只是那般静静地看着,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苍穹的死寂,叫人看不透半分情绪。
苏清禾侧过身,清冷的眼眸落在丈夫的侧颜上,轻声打断了这片凝固的沉默:
“你多久没回东城了?”
秦策没有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三年。”
“从三年前那场出事之后?”
“嗯。”
“以前……常去?”
秦策顿了顿,收回视线看向妻子,吐出两个简短的字:“挺多。”
苏清禾微微一愣:“挺多是多?一年去十几次,还是常住?”
秦策眨了眨眼,依然用那种能把天气聊死的极简风格回答:“很多次。”
“……”
苏清禾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敷衍本事,无论多重大的过去,到他嘴里永远能被两个字轻轻带过。
娇妻轻叹一声,换了个更具烟火气的方式问:
“那你……喜欢东城吗?”
这一次,秦策没有立刻回答。
青年向后仰了仰,半阖着双眼,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这才徐徐开口:
“说不上喜欢。”
“为什么?”
“事情太多,人心太杂。”
“还有呢?”
秦策眼神游离了一瞬,冷不丁道:“而且……天天堵车。”
“……”
苏清禾整个人僵在当场。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倾听一段关于北境尸山血海、关于东城高门恩怨的沉重往事,甚至连安慰的话语都在嘴边过了一遍。
结果,等来的竟是一句理直气壮的“天天堵车”?!
“秦策。”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擅长破坏气氛。”
秦策转头看她,黑眸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有么?”
苏清禾白了他一眼,转过头重新看向舷窗之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或许这样也挺好。
无论他在外人眼里是名震天下的镇国主帅,还是掀翻省城的大妖魔,至少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说两句话就能把人气笑、又能在关键时刻顶天立地的丈夫。
……
两个小时后,空客巨兽开始减速俯冲。
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播报提示,飞机即将降落在东城国际机场。
苏清禾贴着舷窗往下俯瞰,第一次从这个视角俯瞰这座传说中的巨无霸都市。
太大了。
比起江州的安逸小巧、省城的雄浑庄重,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呈现出一种几乎要将人类意志蚕食殆尽的狂暴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