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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兰已经把行李箱打开第三次了。
衣服拿出来。
放进去。
又拿出来。
最后。
她盯着床上那件深灰色外套看了半天。
还是换成了一件最普通的。
苏清禾站在门口。
看了足足两分钟。
终于忍不住。
“妈。”
“你到底要带哪件?”
“关你什么事?”
周玉兰头也没抬。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
苏清禾没说话。
只是靠在门边。
继续看。
周玉兰被她看得心烦。
“你公司没事干了?”
“有。”
“那你不去公司?”
“今天去省城。”
“……”
周玉兰动作一顿。
随即把衣服重重塞进行李箱。
“我知道!”
苏清禾笑了一下。
没拆穿。
从昨晚收到周家正式家书以后。
母亲就不对劲。
平时睡觉前必须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放好。
昨晚却翻了大半夜衣柜。
今天早上四点多就醒了。
光一只行李箱。
已经整理了三遍。
嘴上说:
“不就是回趟省城吗?”
可身体每一个动作。
都在告诉别人。
她紧张。
……
楼下。
苏浩正在餐桌边吃包子。
一边吃。
一边不死心地问:
“真不带我?”
周玉兰从楼梯上下来。
“你去干什么?”
“我也算周家外孙吧?”
“少给我扯这个。”
“姐都去。”
“你姐去有正事。”
“我也有正事。”
周玉兰看他。
“什么正事?”
苏浩想了一秒。
“保护你。”
周玉兰:“……”
苏清禾刚下来。
差点没忍住笑。
“你?”
周玉兰上下打量儿子。
“保护我?”
“怎么?”
苏浩一脸不服。
“我怎么了?”
周玉兰冷笑。
“你小时候去游泳。”
“掉浅水区里。”
“最后是我把你拎上来的。”
“那是小时候!”
“上个月你换个灯泡。”
“从凳子上摔下来。”
“……”
“前天让你搬箱水。”
“腰疼半天。”
“那是姿势不对!”
“闭嘴。”
周玉兰指了指包子。
“吃你的。”
苏浩一脸郁闷。
转头看向秦策。
“姐夫。”
“你说句公道话。”
秦策刚好从厨房出来。
手里拿着三个保温杯。
闻言想了一下。
“在家挺好。”
苏浩:“……”
最后一个希望。
也没了。
他咬了一大口包子。
含糊不清。
“行。”
“你们一家三口去。”
“我看家。”
话一出口。
餐桌边突然安静了一下。
苏浩自己都愣住。
一家三口?
以前。
他很少会这么自然地把秦策和母亲、姐姐放在一起说。
可刚才。
根本没过脑子。
周玉兰抬头看了一眼秦策。
罕见地没骂儿子。
只哼了一声。
“少吃点。”
“八个包子了。”
……
七点二十。
三人出门。
没有车队。
也没有九州资本的人跟着。
秦策只让唐九霄留在江州处理事情。
贺骁也没有同行。
省城这趟。
表面上只是周家的家事。
至少。
现在是。
车到高铁站。
苏浩最后还是跟来了。
帮着拖行李。
一路念叨。
“到了给我发消息。”
“尤其是你。”
他看向周玉兰。
“别跟人吵架。”
周玉兰眉毛一竖。
“你管我?”
“我不是管你。”
“我是提醒。”
“省城是人家地盘。”
“你脾气又……”
“我脾气怎么了?”
苏浩马上转头。
“姐夫。”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好像没关。”
“我先走了。”
说完。
拉开车门就跑。
周玉兰气得站在原地。
“苏浩!”
“你最好别回来!”
前面。
苏清禾忍不住笑。
秦策也微微扬了下嘴角。
只有周玉兰骂完以后。
笑意很快又淡了。
她转头。
看向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
半天没动。
“走吧。”
秦策说。
“嗯。”
……
上午十点多。
列车进入省城范围。
车窗外。
建筑越来越密。
高楼。
立交。
老城区。
一片片从眼前掠过。
苏清禾正在看公司文件。
秦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只有周玉兰。
从半个小时前开始。
就一直望着窗外。
没怎么说话。
当远处一座老式钟楼从视野里一闪而过。
她的手。
明显紧了一下。
苏清禾注意到了。
“认识?”
周玉兰愣了愣。
“什么?”
“刚才那个地方。”
“以前……”
她停了一下。
“小时候经常来。”
“外公带你?”
“他哪有空。”
周玉兰嘴硬。
“家里司机带。”
说完。
她自己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怪。
“那时候。”
“总觉得省城特别大。”
“周家也特别大。”
“好像出了那扇门。”
“天都能塌。”
苏清禾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