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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如果已经开始要“图”、要“关系”、还要“故事”——
那不是闹情绪。
是在准备证据。
能说的。
能咬人。
也能分东西的。
——
程一川点开林知微发来的原图。
第一张。
公交车窗框占了一大半。
玻璃反光很重。
梁静那辆白车,只露出半个车身。
第二张。
驾驶位侧脸能认出来。
后排安全座椅的安安也能认出来。
第三张最乱。
人影挡着。
光也是糊的。
可照片边角里,露出一截广告牌。
——
趣味AI写真。
合成情侣照。
亲子照。
纪念写真。
一张照片,也能做成一段故事。
——
程一川的手指停住。
不是因为陌生,是因为太眼熟了。
这块广告牌,他见过,不止一次。
公司东门外那条辅路。
公交站边上。
前几天刚换过。
他下班走出来时,还扫过一眼。
当时没在意,只觉得那几行字做得花。
现在,那几行字却像是从照片边角里被人硬生生抠出来,直接贴到了他眼前。
——
他继续放大。
右下角,站牌编号糊了一半。
可那个弯着往里收的站名边框,那个黑黄相间的护栏,还有对面邮储银行那块绿色门头,都对得上。
就是公司附近。
不是医院。
也不是别的地方。
程一川盯着那张图,脑子里慢慢把线对了起来。
——
许小军刚才是在医院这边,想要从许建国这里拿点钱。
电话挂断以后,人不可能一下跑远。
可这些图,也不是医院附近拍的。
是在公司东门外那一带。
也就是说——
他挂完电话以后,直接往公司这边来了。
来的目的,也很清楚。
不是找人。
是找“能交差的东西”。
拍到梁静。
拍到孩子。
这应该都是巧合。
那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
再顺着那块广告牌,摸到附近能做图的小店。
把模糊照片塞进去,拼出一套像样的关系。
——
程一川靠在座椅上,低低吸了一口气。
整条线,到这里就闭上了。
许小军不是碰巧拍到,也不是一时发疯。
他是在被电话的自己吓住以后,立刻顺着公司这条线,往下找补。
而且,已经找到了地方。
——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口一点一点往外送冷风。
他下意识点开梁静的对话框。
手指停在屏幕上。
没发出去。
这个点,梁静应该在接安安。
人多半在路上。
她要么开着车,要么孩子就在旁边。
这时候把消息推过去,只会让她当场分神。
程一川把手机往下压了压。
先退出来。
随后点开家里的对话框。
给程庆山发了一句:
“医院这边没事了。”
“我临时有点事,要晚一点回。”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
很久都没动。
——
车窗外,晚高峰的车流一股一股往前拱。
路边有人拎着菜回家。
有人站在路口等红灯。
住院部外头,担架床刚从侧门推进去,轮子压过地砖缝,发出短促的滚动声。
所有东西都在按原来的节奏往前走。
可他知道。
有些线,已经被人从暗处扯出来了。
而且,扯到孩子头上了。
他眼神没动。
手却在方向盘上慢慢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