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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程一川刚从住院部走出来。
天还没黑。
晚高峰已经起来了。
住院部外头的车道堵成一截一截,喇叭声一直没断过。
路边的树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停车线和人行道边上。
许建国这边,暂时稳住了。
医生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再观察两天,没反复就能出院。
人也慢慢在康复了。
至少今晚,不会再出什么事。
程一川原本是准备直接去小房子。
但小禾还在“马卡龙”等他。
那几个发卡,就在车里。
他答应过她,晚上回去,一个一个给她试。
——
路边停车位。
他刚拉开车门,手机先响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程庆山打来的。
程一川把包放到副驾,接起。
“喂,爸。”
程庆山那边有电视声,还有瓷碗轻轻碰桌面的动静。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好多了。”
程一川弯腰坐进车里,顺手带上门。
“医生说明后天再看一下,问题不大。”
程庆山“嗯”了一声。
随后又问:
“那你什么时候到家?”
——
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台。
那几个发卡还放在那里。
云朵。
草莓。
小鸭子。
“马上回来。”
他说。
“我这就往回走。”
程庆山那边应了一声。
“行。小禾刚才还问你。”
——
“知道了。”
程一川声音放轻一点。
“我一会儿到。”
电话挂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
屏幕亮起。
林知微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有人在做你和梁总、孩子的合成图。”
“我先接下来了。”
“发单的是一家打印店,像是附近临时找的。”
“原图背景里有公交站广告牌、邮储银行门头、站牌编号,还有“趣味AI写真”的广告。”
“素材和聊天记录,我都留档了。”
——
程一川的手指顿住。
孩子。
这两个字先刺进来。
他心口猛地一紧,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小禾。
后背那层刚松下去的劲,一下又绷了回去。
他点开消息往下看。
梁总。
孩子。
——
不是小禾。
是安安。
——
车外,一辆出租从他旁边擦过去。
轮胎压过减速带。
“咯噔。”
那一下闷响,直接顶在他胸口。
他盯着屏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不是别人。
就是许小军。
刚刚。
他才给许建国打过电话。
再往前。
蹲守车库。
混进公司。
公司门口拍照。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盯梢。
——
可再往下一层想——
许小军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耐性。
他顶多是看见了、拍下了、想拿去交差。
真正要这些东西的人,不会是他。
只有——许念柔。
——
程一川盯着那几行消息。
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又一下。
到第三下时,停住了。
——
许念柔想干什么?
她要的如果只是怀疑,几张照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