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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台。
云朵。
草莓。
小鸭子。
三个小发卡摆在那里。
几分钟前,他还想着回去给小禾试。
那点软下去的心,被人一把拽回去。
不是小禾。
可也是孩子。
安安坐在梁静车后排。
拍下来,再拿去做“脏图”。
这事一旦做成。
就不只是许念柔手里多几张“证据”。
——
梁静。
安安。
小禾。
还有他。
全会被拖进去。
——
程一川把手放在启动键上。
没有立刻按下。
他看着那几张图。
看着那块广告牌边角。
心里那股火没有炸出来。
只是慢慢沉下去。
沉到最底下。
冷得发硬。
——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林知微回:
“我知道这是在哪。”
“不是医院附近。”
“是公司东门那条辅路。”
“那块AI写真广告我见过。”
“我记得那边有一排打印的店,应该就在那一排店里。”
消息刚发出去。
林知微很快回:
“你确定?”
程一川没有立刻回。
只是打开地图,输入附近的打印店。
一排结果跳出来。
——
有四五家。
全挤在公司东门外那一片。
程一川手指往下滑。
随便点开一家。
位置就在公司东门外第二个路口。
旁边是邮储银行。
再往前,是公交站。
地图街景里,那一排旧门头挤在一起。
——
打印复印。
广告灯箱。
证件照。
监控转存。
视频处理。
有一家卷帘门只拉了一半。
门口堆着纸箱。
灯箱发黄。
程一川看着那张街景。
两秒。
三秒。
然后回她:
“确定。”
“这么短的时间。”
“他跑不远。”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先拖住那个老板。”
林知微回得很快:
“我在拖。”
“小老板催过两次。”
“我说素材太糊,要处理。”
停了一下。
又跳出来一条:
“老板说,门口那个人一直在催。”
程一川盯着“门口那个人”那几个字。
眼神一下沉了。
“别惊动他。”
林知微回:
“明白。”
——
公司一楼大厅。
林知微坐在角落里。
电脑放在膝盖上。
屏幕亮着。
她把那几张合成图和几秒钟的视频,故意卡在最后一步。
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七。
不动了。
其实早就能导出。
但她没有点。
微信另一头,小老板已经发来第三条消息。
“好了没?”
“门口那个人一直在催。”
林知微看了一眼,回:
“素材太糊。”
“车窗反光要修。”
“监控感视频在导。”
“快不了。”
小老板那边半天没回。
过了几秒,才发:
“不用那么认真。”
“麻烦……快点。”
语气明显没刚才硬。
这单钱太少。
他自己收了五百。
群里只给三百。
这种价,真有人接已经算捡着了。
他不敢催的狠,更不敢把林知微得罪跑。
——
图文店里。
小老板把手机扣在桌上。
门外,许小军又探头进来。
领口还是歪的。
烟夹在手里,烟灰长了一截,也没弹。
“好了没?”
小老板抬头看他一眼。
“催什么?”
许小军脸色难看。
“你不是说半小时?”
“现在都超了。”
小老板把鼠标一推,脸也沉下来。
“你这破图什么质量,你自己没数?”
“公交车窗反光,孩子脸糊成那样,还要做得像。”
“你以为按一下就完事?”
许小军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想说话。
小老板直接往门口抬了抬下巴。
“出去等。”
“人在远程做。”
“你站这儿也没用。”
许小军眼神阴了一下。
可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桌边那个监控红点。
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他退到门外,狠狠抽了一口烟,烟头一下亮起来。
——
程一川把手机放到中控。
发动车。
“嗡——”
车身轻轻一震。
他打方向,驶出医院外的车流。
晚高峰已经彻底压上来。
路口一个接一个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