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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心有点乱。”
铁楠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周凡转过身,看见她摘了拳套,正拿手背擦额头的汗,胸口的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练拳不专心。”铁楠说。“你靠太近了。”
“那远了就行?”铁楠走到沙袋旁边,靠着树干,两手抱在胸前,“周大夫,你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我睡得挺好的。”
铁楠歪着头看他,“你走了之后,我还想你了好一会儿。”
周凡看着她,她把这话说得跟“我今天吃了碗面”一样自然。“你倒是不害臊。”
“害臊能当饭吃?”铁楠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拳套扔在地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把他按在身后的树干上,“周大夫,我这个人直来直去——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周凡低头看着她,她比他矮不了多少,仰着脸的时候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脖子上的筋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一直连到锁骨。“有。”
铁楠笑了,踮起脚,一口咬在他的下嘴唇上。不是吻,是轻轻一咬,带着一点疼,随后她的舌尖又贴过来,把那一丝血吮干净。
“我今天早上划了双人艇,”她松开他,舔了舔嘴角,“在村东头那条河里。一个人划没意思,明天早上你来陪我。”
“我不会划。”“我教你。”
铁楠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我那几个队员,你离她们远点。”“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是我的人。”铁楠眯起眼,“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当天傍晚,周凡在卫生室收拾药柜,小满来了一趟,捂着肚子说痛经。周凡给她拿了两片布洛芬,又倒了一杯热水。
小满坐在诊床上,把T恤的下摆撩起来,露出小腹:“周大夫,你给我揉揉呗,疼得厉害。”
她的皮肤很白,跟铁楠是两个极端,小腹上没有肌肉线条,只有一层薄薄的软肉,腰两侧圆润地收进去,肚脐眼是一个浅浅的坑。“吃药就行了。”
周凡把水杯递过去。小满没接,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就揉一下,我真的疼。”
她的手很热,掌心有汗。周凡的手被她按在柔软的肚皮上,指腹底下是温热的皮肤,一层薄薄的软肉微微起伏。
“周大夫,”小满的声音低下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铁姐说……你挺厉害的。”
周凡把手抽回来:“药吃了,明天就好了。”小满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不甘心。
她刚走,铁楠的消息就来了:“小满是不是去找你了?”“来了,痛经。”
“你碰她没有?”“没。”
“嗯。明天早上五点,村东河湾,别迟到。”
周凡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这个女人管得还挺宽。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蒙蒙亮,周凡走到村东河湾。铁楠已经在岸边了,穿着一件连体赛艇服,紧身的面料把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胸前的拉链只拉到一半,大腿根部的肌肉紧绷着,光脚站在河滩上,脚趾陷在湿沙里。河里停着一艘双人赛艇,细长细长的,在水面上轻轻晃。
“上来。”铁楠已经坐进了后座,递给他一支桨,“你坐前面,听我口令。”
周凡跨进艇里,船晃得厉害,他差点栽进水里。铁楠在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背心带子,把他按在座位上。
“别慌,重心放低。”周凡坐稳了,感觉到铁楠的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硬邦邦的,带着体温。
“桨拿好,入水要快,拉水的时候用腰,别光用胳膊。”铁楠的口令声在晨雾里响起来,桨叶入水的声音有节奏地哗哗响。
艇身破开水面,两岸的芦苇往后退去。划了二十分钟,周凡的后背被铁楠的膝盖顶得发麻,腰也酸了。
铁楠喊停,桨一收,艇身慢慢停下来,在水面上漂着。晨雾还没散,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河岸都看不清。
铁楠从后座站起来,艇身剧烈地晃了晃。周凡回头看她,她正把那件连体赛艇服从肩膀上往下扒。
“你干什么?”“衣服湿了,不舒服。”
她把赛艇服褪到腰间,背对着他,晨风吹过来,水光顺着她的肩背往下淌。“你别回头看。”
周凡把桨横在艇上,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的热源在靠近。铁楠从后面贴上来,两只手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你身上全是汗。”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你也是。”
“那正好,一起洗。”铁楠松开他,翻身跳进河里,水花溅了周凡一身。她在水里踩着水,冲他招手:“下来。”
周凡把背心一脱,跳进水里。九月的河水温暖得恰到好处,铁楠游过来,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水面只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周大夫,”她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滴着水落在他的脸上,“你在水里行不行?”
周凡没回答,抱着她往水里沉了沉。铁楠轻哼了一声,低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晨雾渐渐散了,河面上只有那艘空荡荡的双人艇在轻轻晃着。一圈一圈的涟漪从艇身周围荡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又慢慢平息。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后面爬出来,金光铺满河面。铁楠和周凡从水里上岸,两个人的肩头都留着浅浅的红痕。
铁楠把湿漉漉的赛艇服重新穿上,拉链拉到脖子底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早还来。”
周凡拧干短裤的水,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那件紧身赛艇服在阳光下泛着水光,贴着她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轮廓分明。
手机震了。赵翠花:“周大夫,那个女教练是不是住你那卫生室了?有人看见她大清早从你屋里出来。”
周凡回:“没有,她住民宿。”赵翠花发来一连串语音,每一条都带着醋味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卫生室走。路上碰见李秀娥拎着一篮子菜从地里回来,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
“周大夫,你这是……”“晨练。”
李秀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他脖子上,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红痕。“晨练……练得挺卖力啊。”
李秀娥低头笑了一下,提着篮子走了。周凡回到卫生室,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坐下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在喊:“周大夫在吗?”
声音陌生,带着点南方口音。他推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墨绿色无袖连衣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像是刚洗过。
“你是?”“我叫江渔。”
女人笑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左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铁楠说你这里能看病。”“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江渔往屋里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那股湿头发的香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主要是心里不舒服。”
她走进卫生室,在诊床上坐下来,裙摆撩起来扇风,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周大夫,”她仰着脸看他,“铁楠说你挺有意思的,我想来试试。”
周凡看着她,把门关上了。门外,龙舟队的训练又要开始了,铁楠的鼓点声从河面上远远传来,一声接一声,节奏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