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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XX指挥中心|2013年6月3日|18:47
值班室里一切如常。
屏幕亮着,显示着南海的实时态势。几个值班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在看数据,有人在记录日志,有人在喝水。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持续的低鸣,混着显示屏散热风扇的转动声,构成了这个房间恒定的背景音。
小周坐在通讯面板前,屏幕上刷着一行一行的数据流。他每隔十几秒扫一眼,大多数时候什么都没有——例行巡逻、民航班机、商船信号。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通讯面板上忽然亮起一盏灯。不是红色那部电话,是内部频道的信号灯。
小周放下杯子,按下接听键。对面说了一段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小周听完了,重复了一遍:“明白,坐标收到,声纹比对确认。继续跟踪,保持静默。”
他松开按键,转向刘上校的方向。
“报告。XXX号潜艇发来通报,被动声呐捕获两组可疑信号。声纹比对确认——美海军‘本福德’号和‘柯蒂斯·威尔伯’号,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位置:北纬XX度XX分,东经XX度XX分。航向西南,速度XX节。潜艇正在跟踪,对方未察觉。”
刘上校从旁边的办公桌走过来,站在屏幕前。李参谋已经在操作台上调出了对应区域的海图,标出了两个蓝色标记。
刘上校看着那两个标记,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两艘伯克级,往西南方向走。”他顿了一下,“美军最近在南海有演习计划吗?”
李参谋翻了翻手里的日志:“没有。近期没有通报过相关区域的演习计划。”
“航母呢?”
“‘里根’号目前在菲律宾海,距此大约一千海里。没有向南沙方向移动的迹象。”
刘上校看着那两个蓝点,没有说话。两艘驱逐舰,没有航母编队,没有演习计划,没有事先通报,突然出现在南海中部,航向西南。西南方向——那是南沙。
“搞什么鬼……”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提高声音,“标定航迹,继续跟踪。联系XXX号潜艇,有情况随时通报。”
“是。”
值班室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键盘声重新响起来,有人在调阅卫星数据,有人在核对航运信息。刘上校站在屏幕前,没有走开。他看着那两个蓝点缓缓移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红色电话响了。
那部电话搁在桌子左上角,黑色的机身,红色的听筒。它平时从来不响。每周有一次线路测试,但会提前通知。今天没有通知。
铃声只响了一声,刘上校已经伸手拿起了听筒。
“我是刘海。”
对面在说话。刘上校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大约二十秒后,他说了一句:“明白。”
他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上。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屏幕,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他转过身,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速更快了:
“查。美军所有动态。舰艇、飞机、任何异常信号。我要知道他们在哪里、在干什么、往哪个方向走。”
值班室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变了。小周已经转回通讯面板前,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跳动。旁边的值班员调出了更广域的卫星数据,开始在屏幕上划区域检索。键盘声和通话声同时响了起来,比刚才密集了一倍。
刘上校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态势图。他现在知道那两艘驱逐舰为什么会在那里了。他也知道这件事远不止两艘驱逐舰那么简单。
大约一分半钟后,小周抬起头。
“嘉手纳。约两小时前,一架MC-130J起飞。航向西南,速度正常。机型判读为特种作战型,具备人员投送能力。”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上追加的数据。
“另,中业岛附近空域,我值班战机曾起飞拦截一架外军战机。对方试图抵近中业岛上空。我机升空后,对方转向脱离,未进入我领空。”
刘上校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钟,在心里把几个时间点排了一下——外军战机被驱离,MC-130J起飞,两艘驱逐舰出现在南海中部。三个事件,集中在同一时间段,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正准备开口。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军人,肩上是少将军衔。他身后跟着几名校官。
值班室里所有人同时抬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少将走到大屏幕前,扫了一眼上面的态势图。他的目光在那两个蓝色标记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MC-130J的航线起点和战机被驱离的位置,然后转向刘上校。
“什么情况。”
刘上校站直了身体。
“报告。接上级通报,我方人员在中业岛迫降,美军已介入。目前掌握的情况:美海军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正在接近中业岛海域,预计XX时进入外围警戒区。嘉手纳基地一架MC-130J特种作战型运输机已于两小时前起飞,航向西南,推测搭载地面行动人员,目的地指向中业岛。另,同一时间,中业岛附近空域有一架外军战机试图抵近,被我值班战机驱离。”
他停了一下。
“三件事发生在同一时段,指向同一目标。不是巧合。”
少将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态势图,从左到右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中业岛那个位置上,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屏幕的右下角闪烁着。
“通知空军、海军、特战,做好出动准备。等我的命令。”
“是。”
刘上校转身去打电话。值班室里响起了键盘声和电话声。
少将站在屏幕前,看着中业岛那个红点。他没有坐下。
大约一分钟后,值班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中将。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他身后跟着两名军官,一人手里拿着一部加密电话,另一人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袋。
值班室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走到大屏幕前。少将往旁边退了半步,把屏幕正中的位置让了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态势图。目光从中业岛那个红点移到美舰的两个蓝点,又移回来。
然后他转头看向少将开口道:
“上级已经批准。同意执行。”
少将立正,敬礼。
“是。”
中将点了一下头,退后半步,站到了屏幕侧方。他的位置不显眼,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里。
少将转过身来,面对值班室里所有人。
“全体都有——”
值班室里,所有人同时立正。靴跟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成一片。
“经上级授权,现场处置。”
他停了一下。
“现在,我命令:”
“一,华南XX空军基地,战机立即起飞。前往中业岛空域,目视识别,跟踪监视。通报对方已接近我方管辖海域,请保持安全距离,不得越界。”
“二,南海XX驱逐舰支队,立即派出两艘驱逐舰,前往中业岛海域,接替空中监视,形成水面存在。没有命令,不得开火。但如美方人员对我迫降人员采取行动——现场指挥官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三,华南XX综合训练基地,特战分队立即登机,前往中业岛,接应我方人员。任务目标:确保我方人员安全,阻止美方控制目标。如遇美方武装人员抵抗——给予坚决打击。”
他停了一下。
“四,所有参与单位,保持通讯静默。不主动通报,不公开表态。本次行动——不记录,不公开,不解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执行。”
值班室里重新活了过来。小周抓起通讯器开始呼叫。旁边的参谋开始复述命令。有人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指令。脚步声、电流声、通话声混在一起,但并不杂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没有多余的走动,没有多余的话。
少将站在屏幕前,看着中业岛那个红点。
中将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坐下。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轻蔑。
“嗤。还真当这里是他们的后花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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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XX空军基地|2013年6月3日|19:10
夕阳正在往跑道尽头沉下去。
天空是橘红色的,云层的边缘被烧出一道金边。跑道灯还没有亮,但跑道尽头那两架歼击机的轮廓在余晖里格外清晰——机头微微上扬,机翼下挂着弹,座舱盖反射着最后一抹天光。
战备警报响了。
一遍一遍重复的撕裂声,在空旷的跑道边炸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两个飞行员冲出来。他们一边跑一边系飞行服的扣子,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又急又密,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