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等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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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公!”

电话那头只有断线的忙音。

陈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已结束。他立刻重拨,拨号音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怎么了?”老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身体探了过来,声音掩不住的急促,“陈叔他们到底怎么了?”

陈涛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抬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何师傅,掉头。”

何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回哪?”

“旅行社。快。”

何师傅没多问。他打了转向灯,减速,在下一个路口利落地调了头。车子的方向从机场变成了来路。

陈涛这才转头看向老周。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老周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一会再说。

老周读懂了。他靠回座椅上,没有再追问,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平静表面下压不住的焦虑。

车子汇入车流,走了不到两百米,速度就慢了下来。

前面是一片红色的尾灯。

陈涛扶着前排靠背,身体前探,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他没有说话,但右手的手指开始在前排靠背上快速地、无节奏地敲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然后又把目光移回手表上。

这三个动作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重复了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他靠回座椅,右手握拳,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自己大腿外侧。他想砸东西,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于是拳头落在了自己身上。

“亚历克斯。”

陈涛没有应声。

“陈叔既然能在电话里把话说清楚再挂,说明他还有余量,人还清醒,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陈涛沉默了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何师傅,这种堵车情况算严重吗?大概需要多久?”

何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况:“这时候不是高峰期,应该很快就能通。前面可能是事故,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陈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车流上,但什么也没在看,只是用拇指一直摩挲着手机侧面的静音键。

老周看到了那个动作。他没有再说话,转回头去,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厢里安静下来。

就那么走走停停,用了大概半小时。才又回到了旅行社。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陈涛已经推开了车门。

他跳下车,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减速,直接冲向那扇玻璃门。老周从另一侧下车,关门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分,砰的一声,然后快步跟上陈涛。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前台的花衬衫店员抬起头,看到两人的脸色,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两人穿过店面,从后堂的窄楼梯上了二楼,进了之前那间办公室。

陈涛刚站定,气还没喘匀,就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说了出来:“我外公的原话——他们被战斗机打了,飞机伤了,准备在中业岛迫降。他让我告诉你,马上上报。美军介入了。”

老周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已经搭在拨号盘上了,但停了一下。他把电话放回桌上,转身走到门口,朝楼道里喊了一声:“辉哥!辉哥!”

楼下传来辉哥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由慢变快。

几秒钟后,辉哥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件花衬衫,换了一件素色的短袖,脸上那副生意人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他进门后看了一眼老周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陈涛,没有说话,反手把门带上。

老周把事情用最短的句子说了一遍。辉哥听完,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走到桌前,拿起电话。

他没有立刻拨号。他先看了一眼墙上的南海地图,目光在中业岛的位置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了。

“代号海鸥。紧急通报。”

他停顿了一下,对方在确认身份。

“陈先生的飞机在南海被美军战机攻击,迫降中业岛。陈先生在通话中确认——美军已直接介入。”

他又停了一下,在听对方说话。

“对,中业岛。目前人员伤亡不明,但陈先生在通话时意识清醒,能够正常说话。”

他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好。我等着。”

他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底座上。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老周和陈涛。

“已经上报了。”他说,“等信吧。”

老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陈涛没有坐。他站在桌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指尖在米切尔的名字上方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名字。他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和米切尔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任何铺垫和寒暄。他只需要说一句“南海那边什么情况”,米切尔就会明白他问的是什么。米切尔不一定知道全部细节,但DHS在印太的情报节点上一定有人,他至少能给一个风向——是单纯的拦截,还是后面跟着更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