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他没有按下拨号键。
因为他知道,米切尔一旦回答了这个问题,无论答案是什么,米切尔就被拖进来了。现在美军已经介入,这不是一场暗地里的情报游戏了。如果有人追查米切尔在这个时间点的通话记录,哪怕只是一条几十秒的通话——米切尔就需要解释。
为了一个“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信息,去冒这个险,不值得。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老周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没有焦点。辉哥站在桌旁,一只手搭在卫星电话上,指节轻轻叩着话筒外壳,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陈涛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的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中业岛那个点上。然后慢慢往西移——太平岛、南威岛、美济礁……。
他没有船,没有飞机,没有武器。他有的只是一部没用的手机,和一屋子沉默的空气。
他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拳头。
---
冲绳,嘉手纳基地。
停机坪上,一架MC-130J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所有检查,四台发动机在怠速运转。
跑道尽头的战术调度室里,窗帘拉着,墙上没有地图,桌上没有文件——所有信息都在一块战术平板上,此刻正被一个戴眼镜的中尉握在手里。
房间里站着十七个人。
全副武装。作战服、战术背心、头盔、夜视仪支架,装备已经穿戴整齐。他们站成两排,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人喝水,没有人调整枪带——那些动作在五分钟前就已经做完了。
他们在等。
门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军官走进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中尉。中尉点了点头,表示信息已经同步完毕。
军官扫了一眼面前的两排人。
“Gentlen.”
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的任务简报已经看过了。目标坐标、航线、预计投送窗口,都在你们的个人终端里。但我有几句话,必须在出发前说清楚。”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一次常规回收任务。我们拦截的那架飞机,上面载的不是普通的情报员。华国方面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他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我们登岛之后,大概率会遇到华国的特种部队。”
他扫了一圈。
“我不跟你们讲‘可能’、‘也许’。我跟你们讲事实,我们会在岛上碰到他们。他们会比我们更熟悉那片地形,他们会有主场优势,他们不会因为我们亮出旗帜就退让。”
“所以这次任务的核心只有一句话:先到先得。我们先登岛,控制目标,拿到东西,然后在华国力量到达之前完成撤离。如果我们到了,他们也到了——那就由现场指挥官根据情况自行裁定。”
他顿了一下。
“我不管上面怎么定义这次行动的属性。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每个人都要活着回来。但任务也必须完成。这两件事如果冲突了——优先完成任务。听明白没有?”
“Sir,yes,sir!”十六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军官点了点头。
“Moveout.Boardnow.Go,go,go.”
十七个人转身,鱼贯而出。没有人说话,只有作战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和装备碰撞的轻响。他们走向停机坪上那架已经热好引擎的MC-130J,步伐快而不乱。
有一个全副武装的队员拖在了最后,登机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
南海,中业岛。
海浪把一个人推上沙滩。
是赵海川。他最先上岸,半跪在浪花里,回头看了一眼海面——那架赛斯纳改装的浮筒飞机歪斜地漂在离岸二十多米的水面上,左翼的弹孔还在冒烟,机身已经开始进水,尾部翘起,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砂纸和水枪一左一右架着斯诺登从水里走出来。斯诺登的额头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海水,糊了半张脸。他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双腿在浅水里拖着,脚步虚浮,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卡里略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之前的伤口又裂开了,海水混着血珠往下滴。
最后上来的是陈守拙。
飞行员汉克和副驾驶昂貌,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从水里走出来。老人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骨架,头发花白,满脸是水,脸色灰白。他被架到干燥的沙子上放下,整个人坐倒在沙滩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起伏得很厉害,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赵海川走过去,蹲下身,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您怎么样?”
陈守拙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他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了一些。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然后抬起头,目光还算清明,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斯诺登身上——砂纸和水枪已经把他放倒在沙滩上,他仰面躺着,胸口起伏着,眼睛闭着,额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渗。
“他怎么样?”陈守拙的声音沙哑,气息很弱。
“皮外伤,不碍事,就是吓着了。”砂纸笑了笑,“但得尽快止血,不然容易感染。”
陈守拙点了点头。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抖了一下,没能撑起来。赵海川伸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他扶了起来。老人站定之后,甩开了赵海川的手,示意自己可以站稳,但那一下甩开的动作没什么力气,更像是象征性的。
“别在滩涂上待着。”他的气息比刚才稳了一点,“往里走,找林子密的地方。天黑之前要把痕迹清掉。”
他转身,迈步。赵海川急忙上前搀扶着,往岛内走去。
身后,砂纸和水枪把斯诺登从地上拉起来,一人架一边,跟了上去。卡里略瘸着腿走在中间。汉克和昂貌走在最后,汉克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架正在沉没的飞机,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那架赛斯纳的机尾最后一段翘在水面上,然后缓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