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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料定他还在迈阿密。”
老周“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也认可这个判断。
哈珀在旁边听着,牙关咬紧了一下,又松开。
陈涛把水杯放在桌上。动作很轻。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恼怒:
“关键是我暂时不能用明面身份去查。不然不会这么麻烦。”
哈珀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差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不再看任何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陈涛自己把话题转开了:
“孙霖泽可以先放一放。说说北卡吧。那边才是要紧的。”
老周往前倾了倾身子,坐正了些。他知道孰轻孰重。
“北卡那边,”他说,“我先说下情况。”
他伸出右手,用手指在桌面上简单地比划着。
“东西还在。上次破晓去的人没得手,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没来得及动手。所以FBI也就找不到具体位置。”
“周叔,这个破晓到底是个什么?怎么哪都有他啊?”哈珀打岔道。
“少废话,你怎么那么多问题?”陈涛瞪了他一眼,哈珀耸了耸肩,没说话了。
老周却不以为意,笑着说:“破晓啊,是个行动组,这次的行动的部分都是他们负责,之前他们分成了两队人,华府这边一队,北卡罗莱纳那边一队,这下你明白了吧?”
哈珀对着老周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后又斜了陈涛一眼,然后就把头转到了一边。
陈涛懒得搭理这个蠢货,“周叔,别理这家伙。只要东西还在就行。我们是生面孔,去拿了东西就走。”
文森特听到这里,开口问了一句:“那现在是还有人在盯着吗?”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提问。
“根据我的经验……”老周顿了一下,还是决定保守一点:“大概率FBI还有暗哨。人数不明。但没到封锁地点的程度。我们小心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不管有没有人盯着,我们都得去。”陈涛挥了下手打断道,“时间不等人。现在没找到,不代表FBI以后也找不到。早点动手,早点安心。”
老周点了点头,“对,我们不能赌,而且必须抓紧时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就出发。”
“人员呢?那些人去?”
“就我们三个去。你、我、文森特。”
“哈珀呢?”
“他留在迈阿密。乔纳斯的人到了以后,让他带着。”
老周想了一下:“也对。他这性子去北卡,容易惹眼。”
哈珀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眼睛半闭,呼吸沉重——但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又醒了。他听完了陈涛的安排,没有不满,反而来了一点精神:
“不让我去?行。那我留下。一定把孙霖泽给挖出来。”
陈涛斜了他一眼,“谁告诉你,让你留下是找人的?”
哈珀高涨的情绪卡住了,他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吗?”
陈涛把话题拉回到迈阿密,“河湾这些人不能留。但现在不是时候。”
老周接道:“等北卡的事办完,回来再清理他们。”
陈涛点头。
老周转向哈珀,“你见过埃德,也知道路数。带两个A队的人,够用。”
陈涛补充道:“我们走后,你们先摸摸河湾的底。但一定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老周看着哈珀,叮嘱道:“你小子,给我打起精神,可别搞砸了。”
哈珀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周叔。你什么时候见我……”
他还没说,文森特就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之前在拘留室,我可是听汤普森骂你上次在新奥尔良……”
哈珀的笑容僵住了。他转过头瞪着文森特,“他那是污蔑我。那是情报有误。”
文森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结果是一样的。”
哈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有力的论据,只好重新瘫回沙发里,嘟囔了一句:“你他妈就记得这些破事。”
老周和陈涛都没有接话。但客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一些。
哈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响声。他把搭在茶几上的脚放下来,踩进那双还湿着的鞋里,也不在意,就那么穿着。
“放心吧,周叔,”他对老周说,然后又转向陈涛的方向,“你们接着聊。我反正听指挥。先去睡会儿,天亮去医院。”
文森特喊道:“别睡太死。走之前叫不了你,你就留下。”
哈珀已经往走廊走了,听到这话头也没回,只是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放心。你喊我一声,我比谁都快。”
他到了卧室门口,推开门,在即将走进去的时候,自言自语般:
“汤普森那家伙……也不知道醒没醒。”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陈涛的目光在哈珀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他的思绪也跟着那句话飘到了医院——汤普森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监护仪的滴滴声,纱布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老周翻出一张地图,在餐桌上摊开。他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
“先往北,到弗吉尼亚或者罗利,再折进去。不走旧路。上次去的人走的那条线可能已经被注意到了,我们换一条。”
陈涛看了一眼路线,没有异议,“路线你定。天亮准备,明晚入夜走。”
文森特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地图,用手指量了量距离,然后说:“我明天把车和证件再查一遍。”
陈涛点头:“好。”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仍然不紧不慢地下着,打在窗户上,打在泳池水面上,打在院子里的棕榈叶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声音。
陈涛坐在原地没有动。他把北卡、香港、河湾、孙霖泽四条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有没有漏掉什么。
老周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开火热了热。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了食物的气味——简单的煎蛋和烤面包,不是什么大餐,但在这个漫长的夜晚之后,热食的气味本身就让人感到安稳。
陈涛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明天先去医院看汤普森。”
老周在厨房里接了一句,声音伴随着煎锅里滋滋的油声一起传来,“是该去一趟。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们才好出发。”
陈涛没再说话。
漫长的一天,总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