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台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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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拙看着电视,慢慢说。“台风一来,迈阿密这些临海的路,最先封。”

赵海川半靠着,像攒了点力气,才接话。“河湾的船,不会等风来再安排。他们今晚之前一定会有动作。”

陈涛神色平静。“所以我们正好去看看,他们是想走,还是想抬价。”

陈守拙转头,看了陈涛一眼。“别把话说太早。你去了,人家未必先谈船。说不定先看你怎么从雨里走进来的丑态。”

陈涛没说话。

他知道外公这不是玩笑。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雷声没落,屋里的灯先闪了一下。

老周从厨房探出头。“叔,电视关不关?这雷不小。”

陈守拙摆了下手。“让它开着。听听。”

赵海川慢慢把身上的薄毯拉好。他今天脸色虽然还是白得厉害,但精神比昨天已经好了一些。

“你这趟去,别带火气。”他说,“昨天他见你,是摸你。今天他见你,是要价。你只要松一点,他就能闻到。”

陈涛把袖口又正了正。“我心里有数。”

陈守拙没说话。他像在听雨,又像在听电视。

女记者还在讲什么码头、船只、风速。

那些词断断续续的,从雷声里漏出来。

老周从厨房端了半碗热汤出来,放在赵海川手边。“喝点。体温别一会儿又低下去。”

赵海川接过去,没喝,只捧在手里。“谢谢组长。”

老周没应,转身又去忙。

陈涛看时间差不多,便站起身来。

文森特已经把车钥匙捏在手里。他刚才一直靠在门边,没掺和。陈涛一动,他也跟着动了。

哈珀见他们起身,立刻从厨房门口闪了出来。“要出去?我拿包。”

卡里略也把毛巾搭到椅背上,正要站起身。

陈涛抬了下手。“今天不用你们。歇着。睡几个小时,去换汤普森。他一个人熬不动。”

哈珀皱眉。“老板你们进去了,总得有人在外头吧。”

“这雨下成这样,外面更没人。你们昨晚熬了一夜,现在去,状态也撑不住。不如留着力气换班。”

哈珀还想再说什么。

老周在厨房里冷冷道。“你昨晚冻得跟孙子似的,还去。先把衣服换了。”

哈珀被这一句堵住,不吭声了。

文森特走到门边,拉开门。

风雨一下子灌进来。

门口那滩水还没干,被风一吹,又往屋里漫了一点。

陈涛回头,最后看了陈守拙一眼。“外公,我去了。”

陈守拙仍坐着。

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陈涛转身,走进雨里。

文森特跟上去,把门带好。

车从别墅里开出去。

雨比刚才更大了。

云层黑沉沉的,像把整座迈阿密往海面压。闪电一道接一道,把路两旁的棕榈树照成惨白的剪影。雨刷不停刮,玻璃还是糊的。积水从路两侧往上漫,车一过,水花高过车窗。

陈涛靠在后座。“慢点。不抢这几分钟。”

文森特“嗯”了一声,车速又压下来一点。

车载收音机响着,声音不大。“……多拉尔附近部分路段出现积水,市政工人正在放置路障。佛罗里达海岸警卫队已通知所有近海船只今晚前回港……”

文森特看了一眼后视镜。“老板,这台风,河湾会不会坐地起价?”

陈涛半闭着眼。“他们不借台风,也会借别的。越拖,我们越被动。今天能谈成,比什么都强。”

文森特没再说话。

他盯着前面,雨刷一下一下,像给这暴雨里的路打着节拍。

陈涛和文森特到河湾的时候,天阴得像晚上。

闸门比昨天开得快。岗亭里的人没多问,只朝里面打了个电话,就放他们进去。车在湿漉漉的路上慢慢往里开,水花从轮胎两边翻起来,打在底盘上“啪啪”响。

园区里比上次更静。几个穿工装的人站在库房门口躲雨,见车过来,只偏了偏头,又继续看雨。两辆冷藏车并排停着,车尾还往外冒白气,像这雨里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车停在办公楼前。

穿浅蓝衬衫的男人照旧等在门口。他打着伞,但半个人都淋湿了,看见陈涛下车,先上前一步:

“埃德先生在上面。他说您会来。”

陈涛没应。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白色小楼。

雨点正从檐口往下砸,像一排没断的线。

文森特从驾驶座下来,绕到陈涛身后。

两人没说话,跟着那男人进了楼。

走廊里很静。

灯比昨天亮。

外面的雨声从尽头一扇半开的窗子里渗进来,像有人一直在轻轻拍门。

陈涛走得不快。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文森特一眼。

文森特会意,在门边站住。

陈涛自己推开门。

屋里比走廊更亮。

埃德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的雪茄。

看见陈涛,他先笑了一下,把雪茄放回烟盒。

“这么大的雨,你还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