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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骚动越来越近。闪光灯在电梯口闪成一片。
最前面的是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大衣,领口的围巾还没摘,显然是从另一个会议直接赶过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助理和一个新闻秘书,再往后是一个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纽约市警察监督委员会主席戴维·阿克曼。两个制服警员跟在最后,胸前别着新闻处的徽章。旁边还跟着几个市政厅的官员和一位陈涛在财经版面上见过的州议员。
凯利上前两步,和布隆伯格握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布隆伯格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凯利的肩膀,落在靠窗站着的陈涛身上。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侧头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然后布隆伯格拍了拍凯利的肩膀,径直朝陈涛走去。
凯利的眉头轻挑了一下,但他没有跟过去。他把手里的登记表递给旁边的助理,转过身,面对走廊里那些还在等他的警员家属。他没有去看市长和陈涛的寒暄,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冷落的表情。一个刚做完手术的警员的妻子抓住他的手,哽咽着说着什么,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他能挺过来。你也要挺住。”
阿克曼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追着市长的背影。旁边那个州议员正在和新闻秘书低声交谈,看到市长忽然改变方向,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靠窗的位置。
看着布隆伯格径直朝他走来。陈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刚和凯利谈完防弹插板和基金会,现在要切换到彭博社新媒体项目的社交模式。这两个模式的差距,大概比皇后区到曼哈顿还远。
“李先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昨天克劳福德还跟我说,你对我们的新媒体项目很感兴趣。今天就在医院碰上了——看来你在纽约做了不少事啊。”布隆伯格没有等陈涛回应,直接侧身,向身边的几个人做了个介绍的手势。
“阿克曼主席你应该认识一下——警监会主席,专门管我们警察的警察。这位是州参议员戴维·帕特森,纽约州交通委员会的主席。李先生是西海岸风险管理咨询的创始人,去年金融危机里为数不多的赢家。华尔街的明日之星,眼光很准。”
凯利站在几米外,正和那位警员家属低声交谈。他听到了“专门管我们警察的警察”这句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视线从家属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听家属说话。
布隆伯格介绍了一圈,唯独没提川普。陈涛注意到了。然后阿克曼在握手时多说了一句:“川普先生上周在海湖庄园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原来如此。布隆伯格没提,但阿克曼提了——这两个人之间大概不怎么和谐?陈涛握住阿克曼的手,力道适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川普先生太客气了。”
帕特森议员在握手时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政客特有的那种快速评估——面前这个人,不到四十岁,华尔街新贵,市长主动引荐,川普在私人聚会上提起过他。值得记住这张脸。他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帕特森。下次来州府,可以到我办公室坐坐。”
陈涛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帕特森。州参议员。交通委员会。烫金印刷。他把名片放进西装内袋。
“一定。交通基建一直是纽约最核心的议题,改天专程拜访请教。”他说这话时,没有刻意的恭维。帕特森议员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他见过太多人接名片时随手往口袋里一塞,面前这个人的认真让他有些意外。
布隆伯格站在一旁,看着陈涛和自己引荐的几个人逐一寒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等陈涛和帕特森握手完毕,往前迈了半步。
“川普上周跟我打电话,专门提起了你。他说你是金融危机之后纽约最有意思的年轻人,我应该见见。我之前不以为然,后来在简报里看到你做空雷曼的交易记录,觉得这个人不止是‘有意思’。”
布隆伯格说这话时语气很随便,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陈涛的反应。陈涛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试探——布隆伯格知道陈涛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陈涛也知道布隆伯格知道他知道。原来是那个金毛在中间牵了线。这个念头在陈涛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压下去。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布隆伯格问起陈涛对彭博社新媒体项目的看法,陈涛简短回应了几句。帕特森议员插话问了句他对交通基建融资的看法,陈涛说改天专程请教。气氛松快而克制,没有人在这个场合过度推销自己。陈涛看了眼手表,主动收了尾。
“各位,今天毕竟是来看伤员的。这个场合不太适合谈业务。改天我再专程拜访。”他伸手和布隆伯格再次握手,又和阿克曼、帕特森一一道别,然后转向凯利,“局长先生,装备清单的事,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