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窃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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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沿着货舱楼梯往下走,红色应急灯在身后渐渐缩成一个小点,前方只有每隔一段距离亮一盏的昏暗舱灯。

空气里还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楼梯尽头是一条纵向走廊,往左通往船首方向,往右通往船尾货舱。

左侧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引擎室的低频轰鸣,右侧走廊深处有灯光在晃动——是手电筒光束,还有人在低声交谈。

陈涛驻足大量了一会,然后决定往右走。

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舱门,门缝里透出不同的声音:有人在打鼾,节奏缓慢而均匀,应该是夜班船员正在休息;另一扇门后传来收音机播放的俄国新闻,音量压得很低,播报员用平稳的语调念着一串他不知道的地名;第三扇门虚掩着,里面堆满绳索和防水布,是个储物间。

他没有推开任何一扇门。

普通船员不需要为这艘船上的敌人付出代价,能放一马就放一马吧。

走廊尽头右转,前方是一段更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管道上凝结着水珠,偶尔一滴落在铁板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贴着管道往前走,MP5的枪口始终指向通道深处。

前方传来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是扳手敲在铁管上的声音。

他蹲在管道拐角处探头去看: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一根漏气的蒸汽管,工具箱摊在脚边,嘴里咬着一个小号扳手,哼着跑调的俄语老歌。

一个普通的轮机工,正在值夜班修管道。

陈涛等了片刻,等那个轮机工把扳手从嘴里拿下来、弯腰去够工具箱里的另一把钳子时,无声地绕过拐角,从维修梯翻下一层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走,柴油味越重。

他已经接近货舱底层。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门后有人在说话,用的是俄语,偶尔夹杂几个西班牙语单词。

他把MP5的枪托抵在肩上,侧身贴在防火门边,用左手手背轻轻试了一下门把手的温度——冰凉的。

不是引擎室,不是锅炉间。里面是货舱。

他压下门把手,防火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门缝里漏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竖直的光带。他眯起眼,把脸贴近门缝。

货舱挑高极高,大型集装箱整齐堆叠在加固钢架上,工业级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白晃晃的。

几个人围在工作台前清点物品。

陈涛一眼就认出了夜莺的人——里卡多正在把背包从防震保护装置里拆出来,巴克站在旁边核对清单,马丁内斯坐在一只倒扣的货箱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肢体语言明显紧绷。

“你他妈就是手欠。”马丁内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西班牙语,“你干嘛非要顺那个人的东西?你是当贼当习惯了是吧?你知不知道这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里卡多把背包放在工作台上,转过身来面对着马丁内斯,摊开双手,不以为然的辩解道:

“东西就在地上,又不是我从他手里抢的。他自己没看好。再说了,那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值钱的——反正我们上船就走了,他还能追得上?”

“你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那个人,我们连他的底细都没摸清。你连他的东西都敢顺?”

“好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工作台另一侧传来。

“我不管你们的破事。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你们是顺手牵羊还是互相吵架,都与我的任务无关。”

说话的人穿着深色战术裤和灰色抓绒衫,坐在集装箱底座上擦着一把短管步枪,头也没抬。

他的话说完,货舱里安静了几秒,但并不表示争执就此结束,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艘船上,这个擦枪的男人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